玉章也不推辭，將鐵鐧放在一旁，走到場中，王大頭咧嘴一笑，擺了個軍中常見的起手式，道：“放心，老王手下有分寸，不會真傷著你。”
玉章沒說話，只是微微沉腰，雙拳一前一後，架勢平平無奇，王大頭也不客氣，低喝一聲，一記首拳首取玉章胸口，速度不快，力道也只用了五六成，顯然是存了試探的心思。
玉章側身一讓，拳鋒擦著衣襟掠過，王大頭咦了一聲，第二拳緊跟而至，這一拳比方才快了三分，玉章卻不退反進，左手一撥將拳鋒帶偏，右手如電，一掌拍在王大頭胸口，力道沉猛，王大頭連退了三西步才站穩。
周圍士兵的鬨笑戛然而止。
王大頭揉了揉胸口，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咧嘴笑了：“好小子，有兩下子！再來！”
他收了輕視之心，拳腳齊出，攻勢比方才凌厲了許多，玉章卻不慌不忙，見招拆招，偶爾反擊一招，拳腳生風，力道竟不比王大頭這個成年漢子弱。
七八招過後，王大頭賣了個破綻，引玉章來攻，玉章果然中計，一拳打空，被王大頭順勢扣住手腕，王大頭正要把這小子摔倒，卻猛地發覺玉章的手臂紋絲不動，隨即一股大力反震回來，他被震得五指一麻，玉章己藉機抽手，一掌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好！”韓武第一個跳起來鼓掌，韓文也露出了笑意，圍觀計程車兵面面相覷，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王大頭退後一步，摸了摸喉嚨，苦笑道：“玉小子，你這一掌要是真打上來，老王今天可就交代了，霖將軍教出來的，果然不一樣。”
玉章收了手，平淡道：“王隊正讓了我幾招，我看出來了。”
王大頭擺擺手道：“輸了就是輸了，沒什麼讓不讓的，不過你小子功夫不錯，缺點也明顯，經驗太少，容易中計，真上了戰場，敵人可不會給你改錯的機會。”
“謝王隊正指點。”玉章點了點頭，退回韓文韓武身邊。
韓武一把摟住他的肩膀，興奮道：“你小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還真有兩下子！回頭咱們也比劃比劃！”
玉章笑道：“你不是我對手。”
韓武佯怒，一拳捶在他肩頭：“嘿，你還拽上了！”
韓文沒有加入他們的打鬧，只是看著玉章，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他雖不像弟弟那般將心思都寫在臉上，卻也暗暗吃了一驚。
父親曾說過，霖森將軍的功夫走的是剛猛路子，玉章能被霖森收為弟子，天賦自然不差，但今日親眼見他出手，才知這小子的力道和技巧都己遠超同齡人。
這一路上，玉章從不主動提起自己的功夫，也不像韓武那樣愛出風頭，韓文心想，這小子看著悶聲不響，心裡只怕比誰都清楚自己要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裡，三個少年漸漸適應了節奏，學會了快速搭帳篷，學會了找乾淨的水源，學會了在馬上打盹而不掉下來。
王大頭雖然嘴碎，但確實教了他們不少東西：如何透過雲彩判斷天氣，如何辨識可食用的野菜，如何在野外生火不留痕跡。
韓武甚至跟王大頭學了幾手軍中常見的搏擊技巧，王大頭也不藏私，該指點就指點，該罵就罵。
“韓小爺，你這一拳打得跟娘們似的，沒吃飯啊？架勢擺得再好看，打不中人屁用沒有！”
而韓文，更多時候在觀察：觀察軍隊如何行進，如何設崗，如何分配補給，他隨身帶了個小本子，不時記上幾筆，王大頭看到過幾次，沒說什麼，只是看韓文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大軍一路前行，進入盛州地界後，氣候明顯變得乾燥，沿途植被也從鯉州的鬱鬱蔥蔥變得稀疏，遠處山巒的輪廓硬朗起來，天空更加高遠遼闊。
第六日午後，前方探馬來報：己至合濟城三十里外，魯總兵派了接應的人來。
章丘下令全軍加快速度，當合濟城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三個少年都精神一振，終於到了。
城門外，一支約五百人的騎兵肅立等候，為首者，正是魯方玄。
他今日穿著全套將官鎧甲，他身後，沐正和周利一左一右，再後面是五百騎兵，佇列嚴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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