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方玄接到飛鴿傳書的時候,正在校場上盯著新兵練劈砍。
演武場上塵土飛揚,一排木人樁己經被砍得不成形狀,新兵們汗流浹背,咬著牙一斧一斧地往樁上招呼。
魯方玄站在點將臺上,雙手拄著那柄月牙杖,一動不動地看著臺下,目光從每一個士卒身上掃過,像一把慢悠悠的篦子。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校場外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急,魯方玄抬起頭,看到一個斥候模樣的人策馬首衝校場,雙手捧上一封火漆密信,稟報道:“將軍!朝廷飛鴿傳書!丞相府和大監司聯署!”
魯方玄接過密信,仔細看完,身邊的副將沐正湊過來,詢問道:“將軍,出什麼事了?”
魯方玄把信遞給他,沉聲道:“蠻子入關了,夷州全境,除了江陽,都降了,梁文傑死了”
沐正接過信,參軍周利也湊過來看,看完抬起頭,兩人面面相覷。
“蠻子十幾萬大軍南下,江陽郡岌岌可危,丞相有令,調動盛州北部三郡兵馬,即刻北上,擋住蠻子,拖到援軍趕到。”
沐正把那封密信摺好,雙手遞還給魯方玄,抱拳道:“末將這就去傳令集結。”
“糧草夠多久?”魯方玄看向周利。
周利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遍,朗聲道:“合濟城庫糧夠全軍吃半年,不夠的話,沿途各郡就地調撥,戶部的調糧令和丞相的軍令一起到的,各郡不敢怠慢。”
魯方玄點了點頭,平靜道:“夠了,不夠也有不夠的打法,傳令全軍,今夜收拾行裝,明日卯時校場列隊開拔,調整合武、上蔡、萬第三郡所有郡兵,兩日之內趕到合濟城匯合,所有糧草、軍械、馬匹,能帶的全部帶上,沿途各郡隨時補運。”
“另外,派快馬通知成武郡守段稱,讓他把莫達請到軍中來,他熟悉夷州地形,咱們用得上。”
次日卯時,天色微熹,合濟城校場上火把通明,一萬人馬列陣以待。
魯方玄策馬立於陣前,他掃視全場,目光從一張張面孔上掠過,這些士兵,有的是他從關州帶出來的,有的是在盛州招募的新兵,有的剛成家,有的還是半大孩子。
“弟兄們,你們大概都聽說了,蠻子入關了,十六年前,我在關州當御關軍的副將時候,跟蠻子打過交道,那些人,不種地,不織布,不蓋房子,他們只會搶,搶糧食,搶鐵器,搶女人,搶完了就燒,燒光了就走。”
“他們攻下一座城,男人砍了,女人擄走,孩子挑在刀尖上當靶子,這不是打仗,這是狩獵,在他們眼裡,咱們不是人,是會走路的牲口。”
“現在,丞相有令,命我們北上,拖住蠻子,等待援軍!”
魯方玄舉起月牙杖,杖頭的月牙刃在晨曦中劃出一道弧光,指向北方。
“這是一場硬仗,但我魯方玄把話撂在這兒,我打頭陣,我最後一個撤,現在出發!”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只是齊齊舉起兵器,沐正策馬緊隨魯方玄身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人馬,低聲道:“將軍,說實話,末將心裡有點打鼓。”
魯方玄沉聲道:“有些仗,不是因為好打才去打,而是因為必須打,咱們不能讓蠻子覺得,拿下江陽以後,下一個成武郡也是手到擒來,得讓他們知道,離國來了,這才是硬骨頭。”
他輕輕一夾馬腹,水鏡駒邁開西蹄,朝北方奔去。
身後一萬大軍次第開拔,朝著夷州的方向,滾滾而去。
離國大軍開始調動的時候,梁肅站在都山道的烽火臺上,俯瞰著腳下那片剛剛沉寂下來的戰場。
這是這個月蠻子第三次越境襲擾了,和前兩次一樣,來得快,退得也快,留下幾百具屍體,其餘的騎兵像潮水一樣湧回去,消失在草原深處。
但和前兩次不同的是,這一次蠻子的兵力明顯增加了,從兩千加到了五千,從試探變成了強攻。
梁雲和梁虎並肩走來,梁雲身高八尺九寸,身形修長,背上斜挎著那張穿雲弓,腰間懸著斬馬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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