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來夷州找朕,朕就在夷州等他,朕以逸待勞,他千里奔襲,這一仗,朕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打好了,梁肅會和他兒子一樣,死在夷州。”
“到那時候,牧州群龍無首,北方三道、牧州、夷州全是我大慶的囊中之物,朕將坐擁北疆萬里,揮師南下,一統中原。”
他掃視全場,下令道:“傳朕旨意,全軍即刻集結,準備迎戰,各部落首領清點本部兵馬,整飭軍械,備足箭矢糧草,吳王,朕命你將夷州所有存糧集中調配,不得有誤。”
“末將領旨!”羅勝藝躬身應道。
“另外,即刻傳書東夷國王,告訴他,他送來的那些民夫不夠用,再徵三萬,隨軍聽用,若敢推三阻西,朕收拾完梁肅,回頭就收拾他。”
“遵旨!”負責軍需的將領應道。
散會之後,眾將各去整頓兵馬,哈勾袞走在最後,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哈始極,他的兄長背對著殿門,哈勾袞沒有說什麼,轉身走了。
殿中安靜下來,他回到椅子前坐下,對侍立在角落的內侍道:“去,把呼延術和尚敬叫來。”
內侍躬身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殿外傳來腳步聲,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前者年過五旬,後者三十出頭,都是面容普通,放在人群中絕不會被人多看一眼。
“參見陛下。”兩人齊齊跪倒。
哈始極擺了擺手,在主位上坐下,開門見山道:“梁肅率十萬大軍,正朝夷州而來,朕決定在夷州迎戰,一戰定乾坤,但梁肅不是尋常對手,正面硬撼,朕有勝算,但傷亡不會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詢問道:“呼延術,你那些東西,準備得怎麼樣了?”
被稱作呼延術的老者微微欠身,答道:“回陛下,老朽這些年一首在試,草原上牛羊成群死的時候,老朽便去剖那些死畜的屍體,將那些潰爛的內臟,發黑的血液收集起來,用病死的鼠屍搗爛了浸布,再曬乾研磨成粉。”
“老朽試過,把這些粉末投入井中,或是摻在糧草裡,一營的人馬,三日內便會出現高熱、嘔血、腋下生核,再過幾日,便成片地死。”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像在描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哈始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詢問道:“能用在戰場上嗎?”
呼延術沉吟片刻,道:“投石機能將封裝好的病源拋入敵陣,但距離太近,容易被發現,若要隱蔽,最好是投在敵軍水源上游,或是派人在敵軍營地附近散佈。”
“朕不要隱蔽,朕要的是,在關鍵的時候,讓梁肅的軍營裡成片地死人,你能不能做到?”
呼延術沉默了一瞬,緩緩道:“能,只要時機得當,風向合適,用投石機將封裝好的病源拋進敵營即可。”
哈始極冷笑道:“很好,此事交由你去辦,我要送梁肅一份大禮。”
他轉向那個精瘦漢子,問道:“尚敬,你的人辦另一件事。”
被稱作尚敬的漢子微微低頭,等待指令。
“朕要你把梁肅身邊那幾個副將的底細,一個個摸清楚,誰愛財,誰怕死,誰與梁肅有隙,誰家裡有什麼軟肋,全部查出來,朕要的不是戰場上的勝負,朕要的是,在關鍵的時候,讓梁肅身邊的人自己先亂起來。”
尚敬低聲道:“陛下,梁肅治軍極嚴,他的手下都是跟他打了多年的老人,收買不易。”
“不易,不是不能,沒有縫隙,你就去找縫隙,沒有軟肋,你就去製造軟肋,朕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一養便是數年,等的就是今日。”
尚敬不再多言,只低頭應道:“臣明白。”
“你們二人,是朕藏得最深的刀,這把刀,朕磨了多年,現在該出鞘了,去吧,做得乾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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