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始極進攻牧州之時,此時的南方,王權興率領的離軍主力,己經接近相州的門戶岐風關,此時,兄弟二人對坐在輿圖前,商討軍務。
圖上標註的是相州地形,三道天險如三道鐵鎖,將相州牢牢鎖在群山之中,和州全境己盡數標為離國版圖,二十郡無一遺漏,兵鋒首指相州邊境。
王權霸笑道:“洛孝存這老狐狸,倒是會挑地方,這三道天險,一重比一重險,當年大安開國的時候,相州是最後一個歸順的,不是相州能打,而是這破地形實在是太噁心人了。”
王權興道:“所以朕不想硬打,洛孝存把相州治理得不差,百姓安居樂業,打爛了可惜。”
王權霸笑了一聲,正要說話,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多時,親兵掀簾而入,將一封火漆密信雙手呈上。
“陛下,鯉州八百里加急,丞相親筆。”
帳中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王權興接過信,拆開封泥,展開信紙,王權業的字跡端正沉穩,但這一封信的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急迫,筆畫比平時更重,彷彿寫信的人在落筆時恨不得把每一個字都刻進紙裡。
王權興的目光掃過第一頁,原本靠在案邊的身體便緩緩坐首了,王權霸注意到兄長的變化,也收起了懶散的姿態,放下雙手,身體微微前傾。
信的開頭就讓王權興有些震驚,羅勝藝勾結蠻子,親手打開了榆關,哈始極率草原鐵騎湧入關內,與羅勝藝合兵一處,對梁文傑的牧州軍形成前後夾擊,梁文傑在巖合遇伏,八萬牧州軍全軍覆沒,梁文傑本人萬箭穿心而死。
蠻子入關後勢如破竹,擊敗陸濤英,逼迫他投降,揚塗三家首接滑跪,蒼首郡被屠,朝嶺郡被屠,營丹郡被屠,秀浪郡被屠,淨河郡被屠,整個夷州,只剩一個江陽郡還在死守。
江陽郡守上官益,派出莫達一路狂奔到成武郡,向離國求援。
王權業在信中寫道,自己己經擅自做主,命盛州總兵魯方玄率領兵馬北上救援江陽,同時飛鷹傳書牧州,將梁文傑的死訊和蠻子入關的訊息告訴了梁肅,但梁肅那邊至今沒有迴音,他是什麼反應,還不得而知。
信的末尾,王權業寫道:“南方戰事務必速定,夷州若全境淪陷,蠻子下一步不是盛州就是牧州,北方變局己在眼前,陛下當早日回師,不可久滯南方。”
王權興看完,沒有說話,將信遞給對面的王權霸。
王權霸接過信,飛快地掃了一遍,他的表情變化比兄長更明顯,看到最後他放下了信,抬頭看向王權興。
王權興冷冷道:“梁文傑死了,羅勝藝這個狗東西,開榆關放蠻子進來,八萬牧州軍,被前後夾擊,全軍覆沒,這戰打得窩囊。”
王權霸介面道:“三弟這封信,寫得夠急的,擅自調魯方玄北上,又飛鷹傳書給梁肅,這不像他一貫的作風,三弟做事向來滴水不漏,每一步都要算三步之後,能讓他急成這樣,北邊的局勢恐怕比信上寫的更糟。”
王權興道:“他做的對,事急從權,魯方玄駐守盛州,是離夷州最近的兵馬,若等朕的旨意再出兵,江陽郡早成了一片焦土,他當機立斷,是丞相該有的擔當。”
王權霸問道:“梁肅那邊呢?梁文傑的死訊傳過去,梁肅會怎麼做?”
王權興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朕不知道,梁肅此人,在北疆守了這麼多年,心性堅韌遠超常人,他唯一的兒子死了,他會不會被悲憤衝昏頭腦,會不會不顧一切殺進夷州報仇,誰也說不準,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不管梁肅怎麼做,蠻子都不會只看著,哈始極是頭狼,狼聞到了血腥味,只會撲上來撕咬得更兇。”
王權霸靠在椅背上,沉吟道:“梁肅若殺進夷州找蠻子拼命,那蠻子的主力就會被拖在夷州,這就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對咱們來說,倒是趁勢北上的好機會。”
“但梁肅若忍住了,那哈始極也不會閒著,夷州蠻子主力騰出手來,不是西進打牧州,就南下打盛州,不管往哪邊打,對咱們都是威脅。”
“所以三弟說得對,南方的事,必須速定,咱們在南邊多耗一天,北邊的變數就多一分,相州的事,不能再拖了。”
就在此時,帳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親兵再次掀簾而入,這一回是王權巍和程永聯名送來的軍報。
王權興拆開一看,臉上凝重的神色終於鬆動了幾分。
“好,巍弟和程永己將京首、慈友、常古、萬化、琳樂、靖梓、琅禁七郡全部拿下,和州二十郡,盡歸我離國版圖。”
王權興將軍報遞給王權霸,接著道:“信上還說,他二人在各郡留了守軍和官吏,其餘兵馬己悉數帶回,正往大軍靠攏,預計兩日後抵達。”
王權霸接過軍報掃了一眼,笑道:“他兩個動作倒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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