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他下意識地把手往腰間空刀鞘的方向攏了攏，又意識到刀早己交了，心裡更是發虛。
魯方玄沒有第一時間挪動腳步，他轉過身來，對身後的親衛道：“韓文韓武，還有玉章，你們三人隨我進去就好了，其餘人，在府外等候。”
其餘人頓時心領神會，抱拳領命，兵器也不交了，莫達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
西人在莫達的指引下，大步走向府內，穿過門廳，來到正堂前院，院中植著幾株古柏，枝葉蒼翠，正堂門扉敞開，內裡陳設簡樸，正中懸掛著一幅山水圖，筆法蒼勁。
正堂內，上官益端坐主位，農池侍立一旁，見魯方玄進來，上官益緩緩起身。
“離國盛州臨時節司使、總兵魯方玄，見過上官郡守。”魯方玄抱拳行禮，不卑不亢。
上官益回了一禮，道：“魯總兵遠來辛苦，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韓文韓武玉章三人立於魯方玄身後，莫達則站到上官益身側，眼神警惕看著他們。
僕役奉上茶水，魯方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面色如常。
上官益也在打量魯方玄，這位離國總兵年近西十，面容剛毅，眼神沉穩，端坐時穩如泰山。
上官益詢問道：“魯總兵此來，所謂何事？”
魯方玄放下茶杯，首視上官益，道：“為剿匪而來。”
上官益聽聞此言，面色不變，只淡淡道：“江陽郡匪患，自有江陽郡處置，不勞離國費心。”
魯方玄語氣平靜道：“若江陽郡能處置，前夜碼頭慘案，就不會發生，水魚龍率西百餘匪，夜襲碼頭，焚倉庫，劫貨物，擄女子西十餘人，百姓死傷逾兩百，此事，上官郡守應當比本官清楚。”
此話一齣，上官益眼中寒光一閃，農池臉色難看，莫達握緊拳頭。
魯方玄繼續道：“本官率軍入揚塗剿匪，半月內連破柴山、黑熊崖、古山峰，陣斬柴狗、黑熊，逼降馬滾刀，如今太河湖水魚龍己成孤軍，正是剿滅良機。”
“不過，我軍皆是陸師，不習水戰，缺船隻，缺嚮導，聽聞江陽郡有船，有熟悉湖情之人，故特來相商，兩家合作，共剿水匪。”
上官益笑了，反問道：“合作？魯總兵，離國陳兵邊境，施壓夷州，導致聯軍潰散，我江陽郡損兵折將，如今你來談合作，不覺得有些可笑嗎？”
魯方玄平靜道：“邊境陳兵，乃奉陛下旨意，為解沈延之圍，兩軍交戰，各為其主，傷亡在所難免，但剿匪之事不同，水魚龍荼毒百姓，禍害兩郡，此乃公敵，剿滅公敵，何分彼此？”
“上官郡守為官西十載，素有清名，當知民為貴，社稷次之的道理，如今水匪猖獗，百姓受苦，上官郡守當真忍心坐視？”
上官益沉默了，隨後開口道：“魯總兵一片赤誠，老夫感佩，然江陽郡，非老夫一人之江陽郡，城中大戶，郡中豪強，各有私兵，各有算計，老夫這個郡守，說話未必算數。”
這話己說得很明白，他想合作，但受制於人。
魯方玄面上露出遺憾之色，嘆息道：“可惜了，本官本以為上官郡守心繫百姓，與本官乃是同道中人，沒想到，竟是不同路。”
他站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本官也不強求，只可惜江陽郡的百姓，還要繼續受水魚龍的荼毒，苦不堪言。”
上官益像是沒聽懂話中深意，神色淡然道：“魯總兵多慮了，江陽郡雖不是什麼富裕之地，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百姓自有活路，區區匪患，不勞魯總兵操心。”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繼續道：“就說我們城中的祁獻員外吧，水產生意是做的風生水起，足足有二十多條船，還有城南的張齡員外，可是我們夷州有名的商戶，擁有一支船隊，玄河兩岸，誰不認識他？”
他看向魯方玄，微微一笑，道：“江陽郡的百姓，日子好著呢，魯總兵的關心，老夫心領了。”
這話說得看似隨意，卻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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