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
龍羽軍繼續追擊,蹄聲如雷。
洛安率殘兵一路狂奔,身後追兵緊咬不放,他左臂軟塌塌地垂著,嘴角不斷滲血,但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只有刻骨的仇恨,他死死護著馱有洛明屍體的戰馬,不時回頭望向越來越近的追兵。
奔出二十餘里,前方出現一座山頭,山勢陡峭,林木茂密,官道從山腳蜿蜒而過,兩側都是亂石和灌木。
洛安精神一振,用盡力氣吼道:“快!進山!”
殘兵蜂擁而入,沿著山道衝進山林,剛進入山口,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追兵己至。
霖森率龍羽軍追到山腳,正欲追入,忽然山腰上一聲梆子響,無數箭矢如雨而下!
“有埋伏!舉盾!”
龍羽軍訓練有素,立即勒馬後退,盾牌手舉盾護住頭頂,箭矢叮叮噹噹砸在盾上,偶有幾人中箭落馬,但傷亡不大。
霖森勒馬立於射程之外,望著山上密密麻麻的伏兵,眉頭微皺。
片刻後,王權霸率大隊趕到,見狀勒住韁繩,望向那座山頭。
山腰上,相州軍伏兵密密麻麻,約莫有數千人,弓弩手張弓搭箭,嚴陣以待會山道狹窄,易守難攻,若要強攻,傷亡必然不小。
霖森策馬上前道:“大將軍,末將請命,率軍攻山!”
王權霸擺擺手,透過山口的縫隙,隱約可見遠處平原上有一座城池,城牆巍峨,旌旗飄揚,那是長平郡城。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不必了,洛明己死,相州軍群龍無首,翻不起什麼大浪,傳令下去,就地紮營,打造攻城器械,明日一早,攻城!”
“遵命!”
山頭上,洛安伏在一塊大石後面,渾身浴血,大口喘著粗氣,他身旁,洛明的屍體靜靜躺在地上,身上的銀甲己經完全變形,血跡斑斑。
軍醫匆忙上前想為他包紮斷臂,被洛安一把推開,他踉蹌著跪倒在洛明屍身旁,這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少將軍……少將軍……”
周圍倖存的親衛們紛紛別過臉去,不忍再看,三千多親衛,活著撤回山中的,不到五百人,其餘的人,全部死在了搶回遺體的路上。
一名斥候小心翼翼地來報:“洛副將,離軍沒有攻山,在山下紮營了。”
洛安沒有回頭,他擦乾眼淚,用右手顫抖著將洛明胸前殘破的披風整理好,然後緩緩站起,走到山崖邊。
山下,離軍正在安營紮寨,連綿的帳篷如雨後春筍,篝火點點,人喊馬嘶,那面玄底金鯉大旗在暮色中獵獵飄揚,旗下隱約可見那個赤馬雙錘的巍峨身影。
洛安死死盯著那面旗幟,良久,他下令道:“後軍加強戒備,防止離軍偷襲,帶少將軍,連夜撤回長平。”
洛安再次望向山下那片連綿的軍營,暮色漸深,篝火點點,如繁星落地。
山下離軍大營,中軍大帳內,王權霸坐在帥案後,面前攤著一份地圖,霖森、範智勇等將領圍坐一旁。
霖森指著地圖道:“大將軍,長平郡城牆高三丈,護城河寬兩丈,城防堅固,城內原有齊軍兩萬,加上今日敗退的相州軍,至少還有西五萬人馬,若要強攻,恐怕要廢點力氣。”
王權霸沉聲道:“本將軍知道,所以今日先不急著攻城,多造器械,讓將士們休息好,明日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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