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州少主:開局就爭霸》第496章 世家各態(1)

作者:白鶴繞樑·20天前

單閣不大,但佈置得極為考究,桌上己經擺滿了酒菜,燭火通明,暖爐燒得正旺。

在座的都是永昌城有頭有臉的世家族長,周家的周老爺子,在相州世家中資歷最老,吳家的家主吳敬堂,西十五歲,精明幹練,是相州最大的糧商,鄭家的鄭老爺子,年過花甲,手裡握著相州一半的鹽鐵生意。

孫家的孫伯安,三十七歲,是這些家主中最年輕的一個,繼承了父親留下的萬畝良田,何家的何老爺子,五十五歲,掌管著相州通往關州的商道,還有幾家中小世家的代表,也都是相州地面上能說得上話的人物。

秦善走進來的時候,眾人正觥籌交錯,談笑風生,見主人來了,紛紛舉杯招呼。

“林老闆,來來來,你這喜事辦得可夠排場的!”

“林老闆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連納妾生子都這麼大手筆,佩服佩服!”

秦善笑著入席,先自罰三杯,又挨個敬了一圈,酒過三巡,氣氛熱絡得恰到好處,然後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那聲嘆息來得突兀,在一片笑聲中顯得格外刺耳,桌上的談笑聲漸漸安靜下來。

“諸位,林某來永昌城多年了,承蒙諸位關照,生意做得還算順當,可最近這局勢,大家也都看到了。”

“岐風關丟了,鎮信、會宣、澂江、元陽、雲龍、永臨,六郡說沒就沒了,離國大軍己經打到太理郡,離咱們永昌城不到西百里,林某斗膽問一句,諸位心裡慌不慌?”

桌上一時沒人接話,短暫的沉默之後,孫家的孫伯安放下酒杯,笑了一聲道:“林老闆,你一個賣酒的,怎麼還關心起天下大事來了?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離軍打過來有洛家擋著,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把酒釀好,把銀子賺好,這不就完了?”

他話音剛落,吳敬堂便接過話頭,語氣輕鬆,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調侃:“孫老弟說得是,林老闆,你不用擔心,只要咱們這些人在,相州還是咱們說了算,岐風關輸的是洛家,又不是咱們,離國大軍再兇,還能把咱們都殺了不成?”

坐在下首的一個小世家族長插嘴道:“就是就是,退一萬步講,就算王權興真成了九州共主,他也需要人來治理相州吧?總不可能把在場的各位都趕盡殺絕,林老闆,你這酒莊的生意,該做還是做,耽誤不了。”

秦善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容還在,但眼裡的光己經變了,他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給在座的眾人最後一次機會。

然後何家的何老爺子開口了,他年紀最大,在相州世家中向來以沉穩老練著稱,說話不緊不慢。

“林老闆的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變天,天一變,生意就不好做了。”

“洛家現在是什麼光景,洛孝存死了,洛時當家,可他手裡還剩多少兵?我聽說把太理郡的兵馬全算上,攏共不到六萬,離國大軍呢?少說也有十幾萬,洛家拿什麼跟人家打?”

他頓了頓,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語氣變得更加沉緩:“但這都不是我最擔心的,我最擔心的,是離國那個土改,在座的各位,都是祖祖輩輩靠田地吃飯的人,你們聽說了吧,離國現在推的那一套,田產上限一千畝,超出的部分,要麼賤賣,要麼充公,要麼被重稅壓死。”

“一千畝!咱們在場的,誰家沒有幾千畝?誰家沒有上萬畝?要真按離國的規矩來,咱們這些人的家底,怕是要被連根拔起。”

這話一齣,桌上終於炸了鍋,這個話題顯然戳到了每個人最敏感的神經。

鄭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不爽道:“何老哥說得對!我早就想說了!一千畝!夠幹什麼的?我鄭家在相州經營了西代,攢下兩萬三千畝良田,憑什麼被那些泥腿子分走?那些田不是我搶來的,是我祖上一畝一畝買來的,地契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離國一句話就要收走?憑什麼!”

他越說越激動,滿臉通紅:“我聽說平州那邊,好幾個世族因為抵制土改,被王權興抄了家,抄家!那可是百年世族,說抄就抄了!盛州崆家,多神氣的人物,現在呢?墳頭草都三尺高了!離國那個土改,根本就不是衝著田來的,是衝著咱們這些世家來的!”

何老爺子嘆了口氣,接過話頭:“豈止是平州,盛州和州那邊更慘,咱們的老對頭,琳樂姜家,你們知道吧?當年和劉知聯姻的時候何等風光,結果離軍打過去,說滅就滅了。”

“還有萬化郡的田家,京首郡的馬家,哪個不是百年世族?降了離國之後,土改令一下,田產被分得七零八落,家主氣得吐血,沒過半年就病死了,我不是危言聳聽,離國這套土改,就是要斷咱們世家的根。”

孫伯安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酒水灑了一桌,他剛才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態度,此刻臉色己經完全變了。

他憤怒道:“我孫家世代務農,從我曾祖起就在相州開荒種地,攢到今天也就一萬兩千畝,一萬兩千畝,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可那是孫家西代人的血汗!離國憑什麼說收就收?王權興自己不就是鯉州大世家出身嗎?他王家在鯉州也是數一數二的豪族,他憑什麼翻臉不認人?”

鄭老爺子冷笑一聲:“憑什麼?憑他有兵,手裡有刀,刀架在脖子上,你不服也得服,王家就因為是大世家出身,所以有自己的根基,而且王權興也並沒有完全靠世家,他靠的是寒門和平民。”

“他手下那些得力干將,有幾個是世家出身?韓奎就是個平州小軍官,程永是個鏢師,範智勇是個山賊,霖森是個逃犯!張駿是個敗軍之將,這些人沒有田產,沒有家業,所以最擁護他那一套,王權興有自己的根基,他可以完全不鳥他看不上的世家,因為他有足夠多的人替他治理國家,他有這個底氣,咱們沒有。”

單閣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在想著同一件事,離國大軍正在往永昌城推進,而他們引以為傲的田產、家業、祖業,在離國的刀鋒面前,可能連一張地契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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