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崔家的路上,沈時好去第一樓買崔老太爺很喜歡吃的水晶肘子,她在窗邊的桌子坐下等著,隔著幾桌是一群在穿著直裰的書生在高談闊論。
馬上就要科舉了,無數考生從各地湧進上京城,現在大街小巷隨處可以看到年輕朝氣的考生在議論。
“你們聽說了嗎?沈修則居然也參加科舉了。”
沈時好突然聽到自家大哥的名字,忍不住側耳仔細聽著。
“他不是從小就參軍去了,他參加科舉,能考什麼功名啊。”
“你們還是太年輕了,沈修則的父親是沈元帥,他以前也算是立了軍功,兩年前戰敗毀了身體不能再上戰場,他現在想謀求別的出路,其實比我們都容易,你們看著吧,到時候他肯定榜上有名。”
“嘖,他好歹也有軍功在身,想要混個閒職有多難,跟我們爭什麼名次。”
“誰叫人家有個好爹呢。”
砰——
突然,有個書生一拳揮落在那書生的臉上。
“虧你們是讀聖賢書的,書裡沒教你們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嗎?你們今日能夠安安穩穩坐在這裡冷嘲熱諷別人,那是沈修則用他的血汗替你們換來的!”書生指著剛才陰陽怪氣的三個書生。
“沈修則他上過戰場,你們就覺得他是個莽夫?可笑!你們但凡去打聽一下,就該知道在沈修則在十三歲的時候就考中秀才,他只不過是選了另外一條路,選了一條保家衛國,讓你們這群混蛋能不被北狄軍殺死的路。”
“一個個的,真以為沒了沈修則你們就能高中了?”
“就你們這樣的德性,做夢吧!一個人有才華是重要,品行不好,什麼都不是!”
“我竟之前還將你們引為友人,晦氣!”
沈時好本來都想站起來揍人了,聽著顧行飛口若懸河的罵聲,她又穩穩地坐了回去。
“顧兄,你……你別生氣,我們也是聽別人說的。”剛才還言之鑿鑿的書生乾笑著說。
“你聽誰說的?”顧行飛問。
“就……書院裡有人說,我不記得了。”書生悻悻然地說。
顧行飛冷笑,“你是質疑監考大人們的不公正嗎?還是你覺得查卷的時候,還能專門把沈將軍的試卷挑出來?”
聽到這話,剛才還有些不服氣的幾個書生都臉色一變,他們差點忘記了,在這裡嘲諷沈修則,同時也是在質疑監考大人的不公正。
今年監考的可是左相謝大人!
謝大人那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給他們一百個膽子都不敢懷疑他老人家。
“躬自厚而薄責於人,則遠怨矣,你們真是把書讀到狗肚子去了。”顧行飛哼了一聲,轉身就離開酒樓。
幾個書生面面相覷,臉色都漲得通紅,他們的確是嫉妒沈修則的,他們讀了那麼多年的書,好不容易才能夠參加科舉,沈修則卻打仗那麼多年,脫下盔甲居然就能夠跟他們坐在一起參加科舉。
他們心中是不甘,也是害怕,怕他們連沈修則都不如,這才口無遮攔地說出這些話。
“我……我還是回客棧讀書了。”
“等等我,我也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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