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盛跑死三匹馬才趕回上京的,他肌膚黝黑,嘴唇乾裂,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周根急忙給他倒了一杯茶,他像是久旱逢甘霖,接連喝了整整一壺茶水。
沈時好站在門邊看著他,“去給辛盛準備些吃食,記得要軟爛易消化的。”
聽到沈時好的聲音,辛盛猛然抬起頭,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小將軍。”他嗚咽了一聲,重重地跪了下來。
沈時好的眼睫顫了幾下,“你先起來,再回話。”
辛盛額頭磕在地上,“小將軍,屬下沒有保護好王爺,他……”
“起來,好好說。”沈時好一手撫著小腹,緩緩地喘了口氣。
“到底出了什麼事,別娘們唧唧的,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沈時好在太師椅緩緩坐下。
她還什麼都不知道,絕不能亂了理智。
周根將辛盛扶了起來,讓他坐在一旁說話。
辛盛用力抹了一把臉,緩緩地說出事情的始尾,“我們到廈州之後,才知道那邊海域的海寇有多猖獗,練黑虎的隊伍人數眾多,劫掠商船,勒索贖金,徵收商稅,正片廈州海域到南嶺,都無寧日。”
“但凡有不肯交稅的商船,全都被他搶掠燒燬,廈州有六十艘鹽船為海盜焚燬。”
“練黑虎的裝備精良,船大而高,炮多而壯,一般商船根本不敢抗衡。”
“王爺到了之後,與兩海提督商議,提出要先禁海,結果不出三天,王爺就差點遭到刺殺,王爺也收到密報,原來海寇還有私掠的、公私合掠……”
“什麼是私掠的、公私合掠?”沈時好問。
“私掠就是海寇自己出海搶奪,公私合掠,則是與朝廷官員勾結。”辛盛低聲道。
沈時好眸色冷了冷,“繼續說。”
“王爺出兵抓獲練黑虎的一支前鋒隊,大約有二十艘尖底船,共有一百二十人,練黑虎第二天就殺了廈州總兵鄭良,且宮入內河,洗劫村莊,把全村百多口男丁全部殺害,頭掛在村口大榕樹上,再將女子擄至船上,揚長而去……”
沈時好眉心一跳,這個練黑虎的殘暴遠在她想象之外。
“王爺發了很大的火,兩海提督過於軟弱不敢迎戰,他下了命令要徹底剿滅練黑虎,便把戰船改成商船,故意要引練黑虎出現。”
“本來這計劃是萬無一失,還能夠將黑虎一網打盡,沒想到軍中出現叛徒,故意洩露王爺的路線,還把我們的戰船暗中摧毀,導致……導致……”
辛盛哽咽得說不出來。
沈時好閉了閉眼睛,“說吧,我能承受得住。”
“王爺的戰船船艙漏水,又被引入風暴區,導致王爺的戰船翻船,王爺他……下落不明。”辛盛說完,已經是泣不成聲。
海域兇險,一旦落水沒有及時救上來,那就凶多吉少。
他們在海面找了半個月,依舊沒有找到周序川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