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陽那一聲夾雜著無盡怒火與擔憂的咆哮,瞬間打破了慶功宴的歡樂氣氛。所有游擊隊員都“噌”地站了起來,一個個抄起武器,雙目赤紅,只等隊長一聲令下,便要跟著他去闖那龍潭虎穴。
“隊長!咱們跟他孃的小鬼子拼了!”
“就是!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看著群情激奮的游擊隊員,周衛國眉頭緊鎖。他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但在他看來,這種純粹由憤怒驅動的衝動,與自殺無異。
他一個箭步上前,死死地攔在了李向陽的身前。
“李隊長!你冷靜點!”
“冷靜?!”李向陽一把推開他,雙眼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我怎麼冷靜?!穆蘭是為了掩護我們才被抓的!她現在正在鬼子的大牢裡受苦!我多耽誤一分鐘,她就多一分危險!你讓我怎麼冷靜?!”
他指著身後的弟兄們,聲音嘶啞地吼道:“我李向陽打仗,從來不丟下一個同志!今天就是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去換,也得把穆蘭給我換回來!”
“用命去換,是最愚蠢的方法!”周衛國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聲。他的眼神銳利如刀,死死地盯著李向陽,“你現在帶著弟兄們衝進縣城,是什麼?是沒頭蒼蠅!縣城裡有多少鬼子?憲兵隊有多少人?火力點在哪裡?穆蘭被關押的具體位置是哪裡?這些你都清楚嗎?!”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冰水般澆在了李向-陽的頭上,讓他那被怒火衝昏的頭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你這樣衝進去,”周衛國繼續說道,語氣稍緩,但依舊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專業性,“不但救不出穆蘭同志,還會把所有弟兄都白白地葬送在裡面!那不是救人,那是送死!是對所有信任你的同志最大的不負責!”
李向陽的身體晃了晃,他知道,周衛國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但他心中的焦急和擔憂,就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那……那你說怎麼辦?!”他一把抓住周衛國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哭腔,“周隊長,你本事大,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周衛國看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重重的點了點頭,一臉的自信滿滿。
李隊長,請您相信我,攻堅、巷戰、敵後滲透、精準營救,這才是我們“神州之劍”的意義。
他轉身,對身後的那些早己準備好的特戰隊隊員說道,“徐虎!林抗抗!”
到!
“你們兩個,馬上帶領第一、 第二戰鬥小組,偽裝成進城賣柴草的農民,先潛入縣城!要了解清楚縣城憲兵隊大牢的內外防禦、兵力佈置以及換防時間!記住,只能偵察,不能開火!”
“是!”兩個黑影領命而去,消失在黑夜中。
“其餘人!”周衛國的目光掃過剩下的隊員,“檢查裝備!偽造證件!準備發電機和干擾裝置!今晚,我們要給松井送一份‘大禮’,順便……把咱們的同志,堂堂正正地接回來!”
看著周衛國如此有條理,又十分自信的指揮著,李向陽和他的游擊隊員們也慢慢平靜了下來,他們終於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新式戰爭之中,這不是靠著一股子狠勁兒往前衝就行的,這是像一臺精密機器一樣把頭腦、技術以及勇氣融合在一起的一種新型作戰方式。
李向陽看著周衛國,很嚴肅地說:“周隊長,從今天開始,我李向陽和我的游擊隊,都歸你指揮!”
周衛國正緊鑼密鼓的籌備營救之時,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松井聯隊同樣迎來了最混亂的時候。
松井大佐本人得知自己兩個精銳大隊接連玉碎以後,氣急攻心當場就噴出了一口老血,整個人處於半昏迷狀態,整個聯隊的指揮系統也就此陷入癱瘓。
殘存的日軍像受了驚嚇的鳥兒一樣,躲藏在各自的據點裡,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片惶恐與失敗的陰雲之下,卻有一個人,始終保持著自己與眾不同的“樂觀”和“積極”。
他就是渡邊小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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