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
蘇勇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啞，像是從胸腔裡硬擠出來的。
“在！”
孫德勝立刻應聲。
他半跪在亂石後，臉上沾著灰，肩頭還有剛才被石片劃開的血口子。血順著袖管往下淌，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只死死盯著蘇勇。
蘇勇趴在石縫後面，半邊身子幾乎貼在冰冷的巖面上。狹縫裡潮氣重，火藥味、血腥味、碎石粉塵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緊。
前頭那道彎口後面，歪把子機槍還在壓著。
噠噠噠——
短促、陰狠。
子彈不是胡亂掃，而是卡著他們露頭的角度打。只要有人往前探半寸，碎石立刻被打得亂飛。剛才一個戰士只露出半截槍管，槍管都被子彈磕歪了。
那鬼子機槍手的位置太刁。
他躲在彎口裡面的反窩裡，正面看不到人，只有火線從一條極窄的斜縫裡鑽出來。手榴彈扔不進去，步槍夠不著，硬衝又會被迎頭打成篩子。
蘇勇看了一眼彎口，又看了一眼地上剩下的最後一顆手榴彈。
“等會兒我起身，你朝彎口左側連打三槍。”
孫德勝愣了一下。
蘇勇沒給他插嘴的機會，又轉向另一邊。
“趙二栓，右側補兩槍。”
趙二栓伏在石頭後，臉色沉得發黑，手裡的槍己經拉開槍栓。他眼睛盯著前方，低聲道：“明白。”
蘇勇一字一句地說：“別管打沒打中。”
“只要鬼子眼神偏一偏就夠。”
孫德勝臉色一下變了。
他猛地壓低身子，幾乎貼到蘇勇面前。
“你要硬闖？”
“嗯。”
蘇勇回答得很平。
平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孫德勝眼珠子都紅了，嗓子壓得發顫。
“你闖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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