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邊問儒的視線後，他又大言不慚地強調，“不是阿德利企鵝，是帝企鵝。”
邊問儒立刻投來欣賞的目光，並主動切換了下一張。
這張照片卻不再是企鵝。
一架噴塗著作業單位的直升機正在低空盤旋，長繩從機艙內垂下，冰面碎雪被卷得很高，幾個科考隊員正站在下面接送物資。
“這是在接補給嗎？”邊問儒問。
“嗯，”林洵舟說，“這張是舊照，那天是我值班負責。”
聽他這麼講，邊問儒便微微靠近螢幕，但照片拍攝得不算清晰，風雪很遮擋視線，他很難在幾個統一著裝的科考隊員中辨認出林洵舟。
邊問儒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並很快喪失了對帝企鵝以外的其他照片的興趣。
“槳葉下風力很大，”林洵舟沒有發現他在走神，又進入了“南極導遊”的角色，認真跟邊問儒講解，“最高的時候能達到十級以上。”
他的下頜線條很流暢，微微偏頭的動作在頸側抻出有力的線條，在螢幕微弱的光線下襯得很漂亮。
邊問儒認為林洵舟本人比照片更有吸引力，於是將視線從螢幕轉移到了他身上。
“冰面接送物資不止要應對高氣壓，還要時刻警惕潮汐縫……嗯？問儒？”林洵舟講到一半，終於意識到邊問儒沒有在聽。
“嗯，”邊問儒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嗯？”
林洵舟問：“又在想什麼？”
他說話時喉結上下滾動，邊問儒突然往前湊了湊，指著他的喉結說，“你這裡有顆小痣。”
林洵舟下意識抬手去摸。
邊問儒看到他的動作，猛然間像是一腳踩空從高崖邊跌落，頭腦一下豁然了。
但沒等他抓住那點頭緒，他就又變回線團裡的一根無頭線，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墜落和空蕩。
像每次夢醒來一樣。
林洵舟放下手，“嗯，是有一顆。”
“……潮汐縫，”邊問儒神色恍惚，試圖繼續剛才的話題，“潮汐縫怎麼了？”
林洵舟沒立刻回答，邊問儒才注意到，他的情緒又變得有些低落。
這種低落自那天兩人從超市回來後，便一直隱約存在。
“也叫冰裂口，”不過幾秒，林洵舟神色又恢復如常，“不注意的話，雪地車很可能會沉沒進……”
林洵舟正說著，卻又被邊問儒打斷了。
邊問儒說，“你今天為什麼坐得離我那麼遠。”
客廳的沙發並不算太長，邊問儒坐在主沙發上，林洵舟則坐在同側拐角處的單人沙發上，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不算太寬的小茶几。
“遠嗎？”林洵舟說，“我平時也是坐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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