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問儒猛然一驚，意識到自己竟然是成了夢裡那個男生。
他想要轉身離開，但手臂卻不受控制地抬起，敲響了林洵舟的房門。
隨後屋內腳步聲傳來，林洵舟打開了門，邊問儒聽見自己語氣生硬地宣佈，“我今晚和你睡。”
林洵舟看起來有些意外，但還是說，“進來吧。”
他將邊問儒領進屋，另取了一個枕頭放到一旁。
邊問儒的身體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他掀開被子躺上床，隨後林洵舟關了燈，床墊微微凹陷，林洵舟躺到了他旁邊。
林洵舟說：“到底有什麼事情，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不做二哥了行不行？”
話音剛落，邊問儒猛然驚醒。
他呼吸急促，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緩過來，睡在一旁的林洵舟被驚醒，起身打開了床尾燈。
“做夢了？”林洵舟聲音緊張地問。
邊問儒緩了好一會兒才說，“嗯。”
林洵舟問：“夢見什麼了？”
邊問儒張嘴欲說，但就在要開口時，夢境又開始模糊，幾息之間竟只記得最後那句“不做二哥行不行”。
邊問儒眨眨眼，愣了好久後，有些無力地抬起胳膊擋住了眼睛。
林洵舟幾乎是立刻意識到他情緒的變化，擔憂道，“怎麼了。”
邊問儒動了動嘴唇，茫然又自厭道，“我忘了。”
他仰躺在床上，大半張臉都被胳膊擋住，只露出抿緊的唇和挺翹的鼻尖。
他開始斷斷續續講述，“我記得我第一次失眠，是Somnus第三期剛開始兩個月時。”
“我那時過得很難。”邊問儒說。
“當時所有實驗資料都還只停留在初測階段，第一次修正還沒提上日程，我開始頻繁做夢。”
那段時間幾乎能算得上邊問儒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白天他穿梭在研究所龐大的半球建築裡，上午觀測反應，下午演算模型，時不時還要加班加點開討論會，跟各位同僚唇槍舌劍地爭吵。
晚上好不容易回到住處，剛一沾床就被拖進無邊無際的夢境中，夢裡一切細節都很清楚，但醒來卻什麼都記不住。
他隱約覺得，他丟失的記憶，就藏在怎麼都想不起的夢境中。
“所以我變得害怕睡眠……”邊問儒說。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邊問儒慢半拍停了下來。
他是很愛撒嬌，但不允許自己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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