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儒！”林洵舟打斷了他。
邊問儒覷著兩人的臉色，識相地閉嘴了。
那天陸寧並沒有如兩人預計般發很大的火，他只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拒接了一天的電話，消耗了難得的一個黑夜與白晝界限分明的日子。
邊問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真正變得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老實地坐在一旁等著陸寧對他們進行宣判。
第二天的晨陽越過地平線時，陸寧說，“我下午有會，先走了，洵舟記得帶弟弟吃飯。”
後來的一年多陸寧變得異常忙碌起來，甚至一次都沒有回過家，每次打電話，也都不提什麼時候會回來。
在第二年，林洵舟過23歲生日的那天，兩人終於又見到了陸寧，陸寧跟林洵舟說，“寶貝，生日快樂。”
他很少喊林洵舟寶貝，一來林洵舟小時候陸寧還沒學會怎麼跟他溫柔的相處，二來林洵舟很排斥這種肉麻的稱呼。
但這次兩人都沒說什麼。
林洵舟說，“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他語氣有些生澀，但仍舊說，“陸寧，我愛你，但是我很想要跟問儒在一起，你能不能別生氣了？”
印象中，那是林洵舟第一次跟陸寧說我愛你。
從在對陸寧坦白那天起，林洵舟擔憂，緊張，愧疚，不安，幾乎所有負面情緒都嚐了個遍，但卻沒有表現出害怕。
因為他知道，陸寧正如以前說過的一樣，“永遠不會真的跟他們生氣。”
即便當時林洵舟已經是個成熟又體面的大人了，他仍舊覺得愛是無敵的，只要邊問儒愛他，陸寧愛他，那他就沒什麼可怕的。
但此時林洵舟卻說，“陸寧，我有些害怕。”
陸寧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只微微傾過身，將林洵舟攬在懷裡。
林洵舟說，“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我們就保持這樣的狀態就很好。”
“但是他愛你。”陸寧說。
林洵舟：“可他忘了我。”
“洵舟，”陸寧溫柔地喊他，“你該知道，這不是他的錯。”
“我沒有怪過他，可我沒有那麼強大，”林洵舟說，“陸寧，我覺得自己很懦弱。”
他在極夜期的高緯度地區住了很久，終日曬不到陽光，皮膚變白了不少，頸側青色的血管很顯眼，使得慣常自信的表情看起來也帶了些頹然。
林洵舟說：“我也許能接受從二哥變為陌生人，但似乎不太敢再經歷一次從愛人變成陌生人了。”
在被邊問儒忘記的無數個日夜裡，林洵舟總是在盼望邊問儒重新愛他，可真的走到這一步，他卻遲遲不敢往前。
“洵舟，愛不是由記憶組成的。”陸寧說。
“嗯，”林洵舟將額頭抵到陸寧肩膀上，“所以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陸寧眼眶微熱，卻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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