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瞬靜默，幾秒後，研究所內年紀尚輕和職級稍低的研究員們瞬間沸騰起來，紛紛不矜持地往邊問儒身邊擠。
邊問儒被林洵舟護著往後靠了些，無視眾人熱切的目光，平靜地喊，“程響。”
程響在十步開外，隔著幾乎要將邊問儒淹沒的人群呆滯地看向他，“啊？”
邊問儒說，“我回研究所後，你跟著我，以後你的課題都由我來帶。”
程響像是被這張天降餡餅砸暈了，只知道懵然傻站著，半句話都沒說。
邊問儒被人群看得耐心告罄，“你有意見嗎？”
程響張了張嘴，沒等說話，突然極沒出息地當著眾人哭了起來。
一直以來，他私心作祟，別人都喊邊博士，他非要叫邊老師，但卻從不敢妄想有一天真的能拜到邊問儒門下。
此時夢想成真，程響快步走過來，擠開眾人，站到了邊問儒身邊，感動地說，“我沒進研究所前，邊老師就讀過我的論文……”
他不住抽噎著，“我那篇《5-羥色胺再攝取抑制劑對睡眠結構影響分析》，就是在讀完邊老師的論文後，受到啟發寫的……嗚。”
“以後我論文的一作，就可以光明正大掛邊老師了……嗚嗚。”
眾人：“……”這哪來的傻小子。
邊問儒也十分無言，但他關注點顯然與眾人不同。
程響長相俊俏，膚色白皙，雖然哭起來沒什麼形象，但鼻尖通紅梨花帶雨的樣子著實招人心疼又喜歡。
邊問儒輕飄飄地宣佈完招生決定，見自己的學生哭得如此好看，瞬間後悔了。
他扭頭看向林洵舟，不講理道，“閉眼。”
林洵舟沒忍住笑出聲，在邊問儒不滿的注視下，移開了視線。
最終一場混亂的招生在陸寧宣佈“舞會開始”後，終於結束了。
邊問儒得了空閒，迫不及待地拉著林洵舟去了室外，“太吵了。”
宴會已經持續了一天，此時將近凌晨，邊問儒和林洵舟沿著小路走出陸宅，離開了燈光庇護的範圍。
黑暗裹著冰雪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兩人牽著手，走得很慢。
宴會廳內的音樂和人聲被拋在身後，林洵舟低聲跟邊問儒說著話，“邊博士，歡迎回來。”
邊問儒抓緊林洵舟的手，沒有立刻應答。
此刻抬眼往遠處望去，只有黑，但邊問儒覺得，永夜不再那麼令人厭煩。
他仍舊想不起與林洵舟的諸多過往，偶爾還是會頭疼。
他沒有學會浪漫，依舊堅持北極光是太陽風的痕跡，而非伊歐斯女神降臨。
他在二十五歲的前一天，收了個漂亮到會讓他產生危機感，但好在十分優秀的學生，自己也將不日返回研究所。
他人生的長夜提前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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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