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緊地盯著厲懷遠的臉。
從眉眼到輪廓，到額角的那道淺淺的疤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拉長，恍惚間，他們好像退回了那個炮火連天、血色瀰漫的戰場上。
厲懷遠也幾乎在同時僵住了。
這人.....這人的樣貌......
與他記憶深處那個喜歡吃桂花糕的小子，為了救自己卻中彈倒下的年輕戰友的臉……漸漸重合。
他拄著柺杖的手，指節微微發白，心臟猛烈地跳動著。
“……你、你是……”姜遠山的聲音乾澀發顫，帶著不可置信的激動，“你是……孫振國？”
“孫振國”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塵封數十年的記憶。
那是厲懷遠當年為擺脫家族、偷偷參軍時用的化名。
除了戰場上最親密的戰友，無人知曉！
他上前兩步，聲音激動又嘶啞：“是……是……姜、姜遠山？！是你？！真的是你？！”
“是我！振國！是我啊！”姜遠山眼圈瞬間紅了，掙扎著想起身。
厲懷遠卻已經搶先一步，一把握住了他蒼老的手。
“遠山！我找了你幾十年啊！”
“當年你傷重退役，我後來派人去尋你，只打聽到你去了北邊，怎麼就再沒了音信？”厲懷遠激動老淚在眼眶中打轉。
兩位老人的手緊緊交握，都在微微顫抖著。
“南城……我其實是去了南城，”姜遠山也哽咽了。
因為妻子的家裡是南城的，所以姜遠山就一起留了下來。
“想著不打仗了，就過點安生日子，不想再給組織添麻煩……沒想到，沒想到啊！你會去找我。”
“振國，你、你現在是……”
“我本名叫厲懷遠，當年是偷偷地跑出去參軍，用了假名。”厲懷遠啞聲解釋，目光灼灼地看著姜遠山。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轉身，看向站在旁邊滿臉震驚的沈清嬈。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厲懷遠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洪亮。
“我這條命，是你外公從戰場上撿回來的！”
“沒有他，哪有後來的厲懷遠？哪有今天的厲家，更不可能有厲沉舟這個臭小子！”
之前的偏見與隔閡瞬間消失殆盡，只剩激動與欣慰。
他的目光滿是慈愛與憐惜，“原來你是遠山的外孫女，是我救命恩人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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