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洛斯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著,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這個理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索拉菲尼,你跟我說給自己的屬神榮耀?”
“你把幾乎所有的權柄都分出去了,除了溫度、陰陽和種子,你還剩下什麼?你有沒有算過,如果再給狄俄涅水與冰雪的原始神權柄,你身上還剩下多少?”
索拉菲尼歪了歪頭,像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片刻後他笑了:“也許.......就剩下索拉菲尼這個名字了吧。”
那你呢!”厄洛斯的聲音陡然拔高,翅膀猛地展開,金色的光芒在空氣中劃出幾道灼熱的軌跡,“如果你只剩下一個名字,如果你把所有的力量都散盡了,你還在這個世界裡嗎?你還能留在這裡嗎?”
“索拉菲尼啊,你有想過這個世界的未來嗎?我們這個世界需要你啊!親愛的索拉菲尼殿下。”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厄洛斯的聲音都低沉下來,對於這位神明來說,索拉菲尼真的是卡俄斯世界必不可少的存在。
“可是隻能依靠我的世界已經有一個了,卡俄斯世界是你的,厄洛斯殿下。”索拉菲尼微笑的說,雖然溫柔,但是語氣卻很是冷酷,讓厄洛斯感到了淡漠和不在意。
說到這裡的時候,索拉菲尼下意識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丹田的位置,他的世界已經在他的身體裡了,而且還在每時每刻的增強,讓索拉菲尼也變得更加強大。
“你說得對。”厄洛斯低聲說,“卡俄斯世界是我的。是我從虛無中喚醒的第一縷光,是我用雙翼丈量過的每一寸虛空。”
他苦笑了一下,“可我從來都不像你,索拉菲尼。你把自己的本源散出去,像是春天把花瓣撒進風裡,而我........我緊緊攥著,怕鬆開一根手指,就會失去什麼。”
他朝索拉菲尼伸出手,掌心向上,掌紋中流淌著微弱卻溫暖的金色光芒,那是他所剩無幾的、屬於自己的本源。
“所以我求你,”厄洛斯的聲音很輕,卻比任何一次神諭都更重,“幫我一次。北歐的那些巨人,世界樹的根鬚已經扎進了卡俄斯的邊界,他們想要的不只是土地,是所有神明開口時嘴裡撥出的那口氣,是我們的存在本身。我不需要你動用那些已經分出去的權柄,你只要......”
他頓住了,像是在斟酌詞語的重量。
“你只要站在戰場上。哪怕你什麼都不做,只要眾神看見索拉菲尼還在天空裡,他們就不會崩散。你是我世界裡最後一個不會動搖的錨點。”
索拉菲尼看著那隻伸出的手,許久沒有動作。他的目光落在厄洛斯掌心的金光上,那光芒跳動著,像一顆正在縮短壽命的星星。
“你知道的,”索拉菲尼終於開口,聲音裡那層溫柔的霜雪化開了一些,“我不需要站在戰場上也能讓眾神看見我。”
厄洛斯笑了,那是今天他臉上第一個真正輕鬆的表情。“那就這麼辦。”
當他轉身離去時,索拉菲尼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進深井:“厄洛斯。”
厄洛斯停住,沒有回頭。
“你剛才說,如果你只剩一個名字,如果你把所有的力量都散盡了,你還能留在這裡嗎。”索拉菲尼的指尖輕輕點在自己的胸口,“我的答案是我會!”
“因為有人記得我。而卡俄斯世界的眾神記得我的方式,就是記得狄俄涅記得我。”
厄洛斯微微側過頭,金色的羽毛在夕陽裡鍍上暖邊。
“狄俄涅啊,”他說,語氣裡帶著某種瞭然,“你早就把答案放在她身上了,是不是?”
索拉菲尼沒有回答,但他的微笑已經足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