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宙斯說道,“可我更知道,只有她離開了,才能確定她是真實存在的。”
索拉菲尼微微一愣。
“當一位神明一直站在你身邊的時候,你會習慣她的存在,會覺得她理所當然,會忘記她也是一個獨立的、有血有肉的、會疼會哭的存在。”
宙斯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風說,“可當她離開的那一刻,當你轉過身,發現那個位置空了的那一刻,你才會真正看見她。你才會發現,什麼愛,什麼恨,什麼慾望,都不重要了。”
宙斯停了一下,“只有她,是重要的。”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索拉菲尼說不清楚。但他從宙斯的語氣中,從那雙天藍色眼睛深處湧動著的東西中,讀出了答案。
那是後悔。
是遲到了千萬年的、再也無法彌補的、只能用餘生來慢慢消化的後悔。
“所以放手,或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選擇。”宙斯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有我的道路要走,她有她的習慣要改,有她自己的人生要過。我們之間的關係,註定要分開。”
他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忽然變得堅定起來。
“我不會因為私情而停下腳步。我要成長到最高的那一刻,我要看到這個世界全部的真相。索拉菲尼,我知道你對於這個世界很重要,所以我不會妄圖干預你。但是.......”
宙斯轉過頭,看向遠方,看向那個他一直在追尋的方向。
“我要找尋我自己的目標,找到屬於我自己的天空。所以我不會將任何神明放在我身上。”
說完,宙斯也走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漸行漸遠,最後化作一道雷霆,消失在天際的盡頭。森林中只剩下索拉菲尼一個人,和那兩縷正在緩緩消散的氣息。
赫拉的。宙斯的。
索拉菲尼伸出手,將那兩縷氣息輕輕地攏在掌心。它們糾纏在一起,像兩條相互纏繞的絲線,分不清哪一條是誰的。那氣息中帶著濃濃的愛意,可是那愛意中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苦澀,像是兩顆星星明明相互吸引,卻永遠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這個愛,註定要消散!
索拉菲尼閉上眼睛,讓那兩縷氣息從指縫間飄走。
他站在那裡,感受著體內色慾的力量在緩緩沉澱,終於在這一刻觸控到了色慾與愛之間最本質的不同。
原罪。
這就是原罪嗎?
任何東西,走向極端,都會變成一種罪。
愛走向極端是佔有,是迷失,是將自己活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恨走向極端是毀滅,是連同自己一起燒成灰燼。
欲走向極端是沉淪,是永遠填不滿的洞,是在追逐中把自己也弄丟了。
索拉菲尼睜開了眼睛。
色慾的力量,吸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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