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就在這時，索拉菲尼開口了。
“你太著急了，赫爾墨斯。”索拉菲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變天的核心不是吞噬，而是變化本身。你試圖將這份本源徹底消化成你自己的東西，這本身就是對變化的違背。”
赫爾墨斯的光影猛地一滯。
索拉菲尼抬起手，指尖浮現出一縷碧綠色的光，神力湧動！
“變天不是要讓你成為一個固定的存在。”索拉菲尼說著，將那一縷光芒彈向了赫爾墨斯，“它要讓你成為永遠在成為的存在。”
綠光沒入赫爾墨斯的光影之中。
剎那間，赫爾墨斯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他體內那團正在緩慢融合的天空本源突然活躍起來，不是被強行加速，而是開始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與他的神格互動。
他的神格在變化中變得更像天空，而天空本源在變化中變得更像他。
赫爾墨斯的光影劇烈地震顫起來，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一種過於劇烈的領悟衝擊著他的意識。他終於明白了索拉菲尼說的變天是什麼意思。
變天不是一種固定的權柄，而是一種狀態。
一種永遠在變化、永遠不駐留、永遠不被定義的狀態。
萬神殿的天空徹底融化了，赫爾墨斯的光影沖天而起，在天空中炸開，化為無數道流光向四面八方飛散。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條新的天象，這裡誕生了從未有過的雲形，那裡出現了三重交疊的彩虹，遠方的地平線上同時升起了六個太陽，而每一個太陽都投下不同顏色的光芒。
眾神看得目瞪口呆。
阿德拉斯跪在索拉菲尼腳邊，抬起頭望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赫爾墨斯已經走上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道路，那條道路的終點是九大主宰之一，而他選擇了成為索拉菲尼的屬神，放棄了那條路。
他不後悔。但他看著赫爾墨斯此刻的變化，心底還是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天空中的異象持續了很久。
當赫爾墨斯重新落回萬神殿時，他的形象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總是帶著狡黠笑容的青年，而是一個身形高大、面容深邃的中年神明。他的頭髮如同翻湧的雲海，眼睛像是兩片含著雷電的天空，他的長袍上沒有固定的顏色，而是隨著角度的變化不斷流轉著天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息。
赫爾墨斯的氣息不再像從前那樣游移不定、難以捉摸，而是變得深沉而浩大，如同整片天空的呼吸。雖然還遠遠比不上索拉菲尼那種深淵般的厚重，但比起從前的他，已經是天壤之別。
“感覺如何？”索拉菲尼問道。
赫爾墨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裡沒有了從前的算計和狡黠，而是帶著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很奇妙。”他說，“我現在感覺到.......我不是在控制天空，我就是天空的變化本身。每一次風的轉向、每一道閃電的劈落、每一片雲的聚散，都是我意識的延伸。”
索拉菲尼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變天的力量已經在你體內生根了。”索拉菲尼說，“但它還需要時間來完全成熟。在那之前，你的權柄仍然會不穩定，會時而強大時而虛弱。不要抗拒這種不穩定，因為不穩定本身就是變天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