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捂著胸口的傷口，暗紅色的神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碎裂的石板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他的呼吸沉重而粗獷，像是一頭負傷的猛獸，然而那雙猩紅色的眼眸深處，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變化。
雅典娜按住左肩，銀白色的鎧甲碎片散落在腳邊，鮮血染紅了她半邊戰袍。
雅典娜警惕地注視著阿瑞斯，手中的長矛微微調整角度，隨時準備應對下一輪攻擊。
然而她預想中的狂暴反撲並沒有到來，阿瑞斯就那樣站在那裡，像一個突然陷入沉思的戰士，劍尖低垂，目光直直地盯著地面。
這不對勁！
雅典娜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與阿瑞斯打過無數次交道，從她誕生開始，就不停的與阿瑞斯發生衝突，她太瞭解這位戰神了！
阿瑞斯是戰爭本源所誕生的神明，他的靈魂被最原始的殺戮與破壞所浸染，因此他行事衝動、易怒、不計後果。
在戰鬥中，阿瑞斯從來不會思考，他的身體會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這正是他作為純粹戰爭之神的特點。
戰鬥就是他的本能，無需思考，只需毀滅。
可現在，阿瑞斯竟然在思考！
他站在那裡，眉頭緊鎖，呼吸從粗重逐漸變得平穩，那雙原本只有狂暴與嗜血的眼睛裡，開始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沉思，是計算，是對局勢的判斷與權衡。
這種神情出現在雅典娜身上再正常不過，但出現在阿瑞斯身上，就像一頭獅子突然開始解微積分方程一樣違和！
赫拉有些皺眉的看著阿瑞斯，看著阿瑞斯思考的樣子，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
阿瑞斯緩緩抬起頭來，他胸口的傷口在神力的作用下正在癒合，但變化遠不止於此。
他身上原本狂暴無序的暗紅色神力開始變得內斂，不再肆意張揚，而是像小溪一樣緩緩地在他周身流淌。
那些從地面爬出的亡魂投影不再胡亂衝撞，而是整齊地排列在他的身後，像是被某種意志重新賦予了秩序。
“雅典娜，”阿瑞斯開口了，他的聲音與之前判若兩人。
不再是那種粗獷的咆哮，而是變得更加低沉、沉穩，像是一把剛剛鍛造完成還未出鞘的利劍。“我一直以為，戰爭就是力量的對決，誰的拳頭更硬，誰就能贏得勝利。你總說我不懂戰爭，說我只知道殺戮，我從來都不服氣。”
他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石板竟然沒有碎裂，在之前，阿瑞斯每走一步都會讓地面崩裂，因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
而現在，他將所有的力量都收束在了體內，沒有一絲外洩。
“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阿瑞斯繼續說道，他的目光與雅典娜對視，那目光中不再只有敵意，還有一種奇特的敬意，“你說的對，戰爭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勇武可以決定的。但是雅典娜，你也錯了。”
雅典娜的眉頭微微蹙起，她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你說真正的戰爭需要智慧，需要計謀，需要秩序。”阿瑞斯的嘴角帶著自信的笑容，“但你忘了一件事！”
“戰爭本身，就是最好的老師。我經歷了所有的戰爭，從神明第一次衝突到人類舉起第一根木棒互相毆開啟始，到千軍萬馬的對決，我全部親身經歷過。這些經驗一直存在，只是被戰爭本源的本能壓制住了。而現在........”
他攤開雙手，身後的亡魂投影同時舉起了武器，他們不再是雜亂無章的亡魂，而是排列成了一個完整的軍陣，長槍如林，盾牆如壁。
“我能夠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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