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圖的身體僵得像一塊被雷劈過的岩石。他保持著半跪的姿勢一動不動，日光在他周身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是某種正在劇烈運轉的核心隨時可能失控。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
南納低下頭，月光從睫毛尖上墜落，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可我沒有想到.......你會來找我。”月神南納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沒有想到你會追到這裡來。我沒有想到你會半跪在我面前，跟我說你要用你的日光本源換我回去，我沒有想到.......”
他抬起眼，那道月光重新凝聚成一道清亮的光弧，直直望入烏圖的眼眸最深處。
“你把我所有的計劃都打碎了。你把我給自己編好的未來撕得粉碎。你讓我看見了另一種可能，你讓我覺得，也許我不用把自己拆碎，也許我們還能有別的路。”月神南納深吸一口氣，月光在胸前劇烈地起伏了一瞬。
“所以我現在告訴你真相。恩利爾威脅我，我害怕，我選擇了屈服。我把自己的權柄獻給了安卡諾斯，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沒有退路的棋子。我以為這樣就能讓你安全，我以為是.......”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沉下來很是認真的說道。
“可你剛才說，我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什麼都不怕了。我們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們什麼都可以做。你說得對。烏圖，你說得對！”
南納猛地握緊烏圖的手，將那隻手連同掌心那團交融的日光與月光一起，按在自己胸口最中央的位置。
月光從他胸膛透出來，將那團光球包裹進去，像是將一顆心臟重新放回胸腔之中。
“我不要再把我的命運交到恩利爾的手上了。我不要再用犧牲自己的方式來換取你的安全。如果恩利爾要打，那我們就打。如果這個世界要把我們碾碎，那我們在碎裂之前也要咬掉他一塊血肉！”月神南納的眼眸中帶著狠厲！
“我不再逃了。”
啪！啪！啪！
索拉菲尼的身影突然出現，他眼眸中帶著笑意，“月神南納，這才是真的你，不惜一切代價去做吧，恩利爾想要讓你成為我的負擔，可是現在的你卻不再是一個負擔，而是一位讓我更進一步的可能！”
“你的力量，你的月亮將會成為輪迴的表象之一！”索拉菲尼說道。
月神南納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索拉菲尼說道：“安卡諾斯，我........”
月神南納呼吸急促起來了。
南納的呼吸猛地卡在了胸腔裡。他半跪在那裡，一隻手還緊緊握著烏圖，另一隻手按在胸口那團交融的日光與月光之上，整個人像被一道突如其來的雷光擊中般僵住了。
“安卡諾斯.......”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你說什麼？”
索拉菲尼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翠綠色的輪環在他頭頂轉動的速度逐漸加快，邊緣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小符文開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沉睡了很久的種子終於等到了破土的時機。
他在南納面前停下，微微俯下身，琥珀色的眼眸與南納銀白的瞳孔平齊相對。
“月神南納，你以為你把權柄獻給我，只是讓我多了一份不相干的本源嗎？你以為恩利爾讓你來我這裡，真的只是為了給我塞一個沒有用的負擔？”
索拉菲尼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穿過麥田時帶起的沙沙聲。可那聲音中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重量，像是無數個輪迴疊加在一起發出的共鳴。
“我接受了你的月亮，不是因為我想讓恩利爾得逞。我接受它，是因為我看到了它身上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他抬起手，指尖在南納的額前懸停。一枚翠綠色的光點從他指腹滲出，如同露珠般滴落在南納額角那道銀白的月光紋路上。
光點觸及紋路的那一刻，南納整個人猛地一震——月光從他周身炸開，卻不是碎裂的、飄散的，而是以一種烏圖從未見過的形式重新凝聚。
那月光不再是單純地傾瀉、流淌、鋪灑。它開始旋轉。
如同一個被微風吹動的輪盤，在南納身周緩緩轉動，帶著一種規律的、迴圈的、永不停歇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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