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步。
但這一步落下時,他身後的二十多位原始神同時後退了半步。
奧丁身上湧出的威壓太沉了,沉到連原始神都需要讓出空間。那威壓無形無質,卻像整個北歐世界的重量被壓縮進了一具獨眼的神軀之中,沿著虛空無聲地蔓延開來。
“既然你留下,”奧丁說,“那就讓我看看,你憑什麼留下。”
話音未落,他出手了。
沒有雷霆,沒有風暴,沒有北歐神話中那些轟轟烈烈的神罰。奧丁的試探簡單得近乎樸素,他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朝著索拉非尼的方向輕輕一劃。
那一劃之下,混沌裂開了。
一道細如髮絲的縫隙憑空出現,從奧丁指尖延伸到索拉非尼面前,速度快到連原始神都來不及眨眼。縫隙所過之處,卡俄斯世界的混沌被整齊地切開,像是有一把看不見的刀鋒劃過水面,留下一條久久不能癒合的傷。
那不是攻擊,那是裁決。奧丁在試探,也在宣告:我若要切你,便如切混沌。
索拉非尼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五指自然張開。就在那道縫隙即將觸及他掌心的瞬間,他的指縫間有什麼東西亮了。
一粒種子。
小到幾乎看不見,通體泛著微弱的翠色光芒,像是剛從泥土中甦醒的胚芽。它從索拉非尼的掌心浮現,懸停在指間,然後輕輕一顫。
縫隙撞上了種子。
沒有巨響,沒有衝擊波。那道足以切開混沌的裁決之力,在觸及種子的剎那,忽然慢了下來。慢得不可思議。它像是從一把刀鋒變成了一滴水,沿著種子的表面緩緩滑過,然後被種子無聲地吸了進去。
種子亮了一下,隨即裂開。
一根嫩芽從裂口處鑽出,細如髮絲,白中帶綠,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柔軟。它迎著那道裁決之力的餘韻生長,一息之間便抽出了三寸,然後分出了兩片葉子。
葉面還帶著初生的溼潤,邊緣微微卷曲,像是尚未習慣這個世界的風。
奧丁的獨眼微微一凝。
“種子。”他說。
“種子。”索拉非尼點頭,語氣平靜,“你切開了混沌,我就讓混沌里長出東西來。你那一刀很快,但再快的刀,也斬不斷生長的意志。”
奧丁沒有回應。他收回手指,掌心上翻,然後向下一壓。
這一次,混沌塌了。
索拉非尼腳下的混沌忽然向內凹陷,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從下方攥住了這片空間,要把它捏碎。
塌陷的範圍不大,只有一步見方,但那股力量沉重得讓遠處的原始神們都微微變色。
那是奧丁作為北歐神王的權柄之一,他有權裁定空間的存續,也有權讓一片空間死去。
索拉非尼的腳陷了下去。
但他的身體沒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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