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纏著絲線的手指,將那根無形的線在奧丁眼前晃了晃。
“你沒有。你看到的末日里沒有我。因為在那之前,你就已經做了選擇。”
奧丁的獨眼微微眯起。
索拉菲尼收回手指,那根絲線重新繃緊,黑暗世界停止了推進,卻也沒有後退。它懸在那裡,像一顆被捏住引信的炸彈,沉默地等待著。
“所以,眾神之父,”索拉菲尼說,聲音重新變得溫和,溫和得令人不安,“我們不如換一個方式談。”
“你要什麼?”奧丁問。
索拉菲尼的笑容平靜如水。
“很簡單。我要你們撤去卡俄斯世界外的那道封印。全部。十幾位原始神的本源鎖鏈,一條不留,從卡俄斯的邊界撤走。九界的脈絡,不再向卡俄斯延伸。”
奧丁的獨眼中翻湧著風暴。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我當然知道。”索拉菲尼說,“意味著卡俄斯世界重新向外界敞開。意味著你們再也無法封鎖我們。意味著從今往後,卡俄斯與北歐,站在同一個舞臺上。”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
“但至少,你們的世界還在。九界還在。阿斯加德的金宮還在。你們的諸神黃昏,可以來得晚一些。”
奧丁沉默了很久。
久到阿斯加德的天空從陰暗變成深灰,久到灰燼般的塵埃落了滿地,久到海姆達爾的號角幾乎要從手中滑落。
然後,奧丁開口了。
“索拉菲尼,”他說,聲音低沉而莊重,“你確實算準了一切。你算準了厄瑞波斯的野心,算準了塔爾塔洛斯的執念,算準了卡俄斯世界的每一次崩塌與重生。你甚至算準了我會站在這裡,和你談條件。”
他驅馬向前一步,岡格尼爾依舊指著索拉菲尼的掌心。
“但你算錯了一件事。”
索拉菲尼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算錯了,我從來不需要和你談條件。”
奧丁的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岡格尼爾之槍的槍尖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穿過混沌,穿過卡俄斯的邊界,穿過索拉菲尼掌心那枚黯淡的符文,直直地刺入那根無形的絲線。
索拉菲尼的笑容終於凝固了。
因為奧丁沒有刺向他的手。
他刺向了那根線。
岡格尼爾,永恆之槍,以世界樹的枝幹鑄成,以奧丁的右眼為代價換取的力量,它的槍尖上纏繞著九界的命運與智慧之泉的洞察。它不刺向敵人,它刺向的是........
聯絡。
索拉菲尼手指上的絲線猛地一震,那根維繫著他與黑暗世界之間唯一聯絡的線,在岡格尼爾的槍尖下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幾乎刺破靈魂的嘶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