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月對待遲凝的情感有些覆雜。
偶爾,她也會洗腦自己“媽媽也是第一次當媽媽”,可對比起遲凝對待小妹的態度時,又難免感到失落。
遲凝從那段失敗的婚姻上學到了教育孩子要給予更多的陪伴,工作很重要但孩子更重要——於是轉頭用在遲曦身上;
學到了感情裡不能太過強勢,偶爾也要學會順從和體諒——於是因為體諒江浩川的不易,順從對方的提議將遲月打發去國外學習藝術,以免她將來野心太大想要奪權。
其實遲凝對遲月還有很多區別對待以及不公平,那些愛與恨交織成早春的梅雨,看似無足輕重,實際上涼意早已滲透進骨髓,直到站在陽光地下才意識到自己方才淋過雨。
可是陽光底下太舒服了,那些花花草草藍天白雲也太美了,她不想總是惦念過去的不開心,遲月想把那些空缺用幸福一點點填滿。
她閉上眼,緩緩地深深地撥出口氣。對面的遲凝仍在緊張地等待著她的答覆,並在遲月說出那句“沒關係”過後由衷露出一個喜悅的笑。
可遲月接下來又認真地說:“可是母親,我不想原諒你。”
如果原諒了她,當初那個因為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而在異國她鄉輾轉難眠的女孩該怎麼辦?
可她又想起那些難熬的夜晚裡,狹窄的螢幕裡宋序那張鮮活的臉,想起那些存在於她的鏡頭下的風景,忽然覺得又沒有那麼痛苦。
但她還是不會原諒遲凝,至少現在不會。
遲月說:“但是我很感激你,如果當初不是你把我帶走,我現在的生活肯定會更加糟糕。”
遲凝卻語速很快地反駁,像在討好又像在表現一個母親在聽見這種妄自菲薄的話語後會有的態度:“媽相信以你的能力,無論在哪都會過得很好。”
遲月微微挑眉,什麼也沒說。
遠遠的,她聽見宋序在那邊叫她的名字,似乎是意識即將開始。
遲月不再停留,毫不猶豫地同遲凝告辭。
遲凝小心翼翼地問她:“一會讓媽牽你過去好不好?”
但遲月卻笑著對她說:“不用了母親,這次我想自己過去。”
她說完,轉身的動作不再猶豫,步伐堅定地朝著與遲凝相反的緩步方向走去。
周圍的好友親朋聽見了司儀鄒欲燃熱場的聲音,紛紛朝儀式臺的方向圍去。而站在一旁的宋序再也按捺不住,嬉笑著跑過去迎她。
“小宋你怎麼就這麼著急!”舉著話筒的鄒欲燃還沒改掉在劇組的肌肉記憶,下意識拎著它當喇叭使,就連口癖都沒改過來。
但這並不要緊,今天沒有攝像機也沒有觀眾,有且僅有真心祝願她們幸福的人,場上所有人的第一要義是快樂,第二要義是自由且浪漫。
遲月笑著牽上宋序遞來的手,在大家的掌聲和歡呼中提著裙襬小跑上臺。
站在天地之間,在每一雙注視著她們的眼睛前,宋序聽見司儀暫時收斂笑鬧的態度,難得認真地詢問她:
“宋序女士,請問你是否願意和你面前這位女士結為伴侶。無論大富大貴或是平步青雲,健康喜樂或是無病無憂,都願意尊重她,理解她,珍愛她,與她攜手度過此生?”
宋序望著那雙同樣含笑的紫色眼睛,雀躍怎麼藏都藏不住:“我願意。”
“遲月女士,請問你是否願意選擇你面前這位女士作為你的妻子。無論角色大爆或是票房大賣,順風順水或是幸福美滿,都願意安慰她,保護她,永遠熱愛她直到生命的盡頭?”
遲月輕輕捏了捏她們交握的雙手,笑著承諾:“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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