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今晚吃的東西並不算多，可誰都不餓，甚至還有一種能靠著那點激情一路走回家的錯覺。
那隻溫軟的手還在虛虛地攥著她，起先以為是宋序怕散場時密集的人流會將她們衝散，可等到附近的人變少後，她還是沒有放開。
遲月語帶調笑地問她，唇角已經有翹起來的痕跡：“打算牽到什麼時候？”
宋序轉過去看了她一眼，發現遲月同樣在看自己後飛速將臉別開。
表現得很羞澀，嘴上倒是挺直接：“可以牽到回家嗎？”
小宋同學給自己找了個很好的藉口：“姐姐，我怕跟你走散了。”
遲月心情很好地“哦”了聲，沒打算拆穿她。
獲得允許的人開始試探性地摸索她的底線，一分鐘八百個假動作，總想裝作特別不小心地把手指擠進遲月的指縫，然後再碰巧地和她更加親密地貼在一起。
青澀又純良。
儘管沒有早戀過，但好歹也是見過豬跑的，那種感覺跟現在這個應該差不多。
相比之下，遲月就比她大膽。她無視掉宋序的小心翼翼，做示範似的直接地將手指穿了過去。
指腹觸上手背，掌心緊緊相依。
她們朝著同樣的方向並肩而去。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沿街安靜地走著，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的關係已經變成哪怕誰都沒有開口交流，也不會覺得尷尬的狀態。
只是隨著時間緯度的拉長，先前雀躍感逐漸被另一種綿長的空虛和不捨替代。
流行文化中，人們常將短暫熱烈而註定結束的親密關係和情感體驗稱為“夏令營效應”。因為共同的目標相遇，快速拉近距離並由此產生濃烈的感情，只是這場旅行無論多麼美好都有結束的那一天，無論是誰，都逃不了各奔東西的宿命。
比如剛剛的音樂節。
比如幾天後的她和宋序。
街邊的燈火亮如白晝，飯後出來散步的人逐漸變多，偶爾還能看見幾只被繩牽著的狗。在回家的路上，宋序在街頭給遲月買了束花。
其實下午路過時她就想買了，但擔心遲月手裡多了它會不方便，於是等到返程時才過去買。顏色清新的茉莉多頭康乃馨，純白的花瓣柔美得像月光一樣。
各式各樣的語言和腔調融進夜色裡，遲月和宋序仍舊使用華文交流，輕易便能從喧囂裡分辨出彼此的存在。
遲月臂彎裡抱著那捧漂亮的花，目不斜視地看著眼前的路：“宋序？”
“在呢姐姐。”她甜甜地答，牽住遲月的手緊了緊。
“決定選擇哪座學校了嗎？”
“我很喜歡這裡。”宋序答得毫不猶豫，害怕遲月不信似地掰著指頭數給她看，“這裡的天氣很不錯，德克托爾的小貓和酒館也很多，我都很喜歡。”
都是些很簡單的原因，乍一聽甚至讓人感到有些兒戲。遲月下意識從一個“長輩”的角度問她：“沒有考慮到後續的研究方向嗎？我看過你本科的論文以及競賽方向，相比之下雅蒙羅和你的發展需求更為匹配。”
“姐姐，你是想趕我走嗎？”宋序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見遲月是很認真地在和她討論擇校事宜，乾咳兩聲後正色道：
“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了，能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也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雅蒙羅雖好，但如果我在研究生畢業後還想深造的話——至少從我研究的領域上看，它能給我的發展平臺和跳板遠不及德克托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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