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這一變化並沒有逃脫葉素清的法眼,女人瞬間明白宋序不自在的原因,卻半句不提她的窘迫,反而用一種長輩與晚輩之間關切的、引導的溫柔語氣:“怎麼了嗎?”
葉素清的唇角噙著抹淺淺的笑意:“讓我想想,是覺得拍的劇本不夠滿意嗎?”
“當然不是。”宋序下意識脫口而出,注意到自己的急切後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但面前的葉素清依舊和當年講座上的那樣,用那種好似能包容一切的目光注視著她,令宋序不安的心無端生出陣陣暖意。
“我對這些劇本沒有意見,每個作品都是大家的心血,我也很珍惜和她們共事的時光。”這倒是心裡話,雖然最開始會因為劇本人設雷同而不想演,但真進組的時候宋序的表現比誰都重視。
“我只是覺得自己這幾年一直在舒適區裡打轉,什麼長進都沒有,所以......”宋序不好意思地笑笑,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但葉素清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葉素清眉梢輕挑,認真地觀察眼前這個面容昳麗的人。同記憶中那個樸素的、略顯拘謹的人逐漸重疊,但卻亮眼成熟了許多,唯一不變的卻是面對她時發自心底的敬佩和謙遜。
她記起宋序當年在講座時向她提出的問詢,目光軟得像柔了棉絮,輕聲問:““如何才能精確地表演出自己沒體驗過的情感,比如源自生理的喜歡、發自內心的渴求?”當年我告訴你我的經驗,那麼你呢?現在的你知道自己的答案了嗎?”
靠拆分情緒、共情遷移、從結果倒逼具體細節、用少量留白替代過分的表演慾。當然,也少不了日常的觀察學習。
多年的積累和經驗完全能支援宋序輕鬆回答這個問題,但鬼使神差的,她的大腦在第一時間浮現出遲月的臉。
遲月和她說話的樣子,走路的樣子,吃飯的樣子,背臺詞的樣子,和導演據理力爭的樣子,在保姆車上假寐的樣子。
伸手抱她的樣子,主動摟她脖子的樣子,向她索吻的樣子。
以及,在床上情動的樣子。
宋序下意識抬頭望向遠處,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的人此刻剛補拍完特寫,此刻正神情專注地單手撐桌站在鄒欲燃身旁,嚴謹地同她審查確認大監裡的每一處細節。
但她沒注意到,坐在對面的葉素清正順著她的視線望向認真工作的Oga。
她的眼睛漫開清晰的瞭然,直到宋序想起來自己還在跟前輩講話而回頭時,葉素清依舊在饒有趣味地觀察著遲月。
雖然隔得很遠,但遲月還是隱約感覺到似乎有誰在看自己。她偏過視線,第一眼看見的是呆頭鵝似的宋序,第二眼才是笑著望著她的葉素清。遲月同樣友好地朝她笑了笑,得到對方的回應後,才重新投入當前的任務裡。
葉素清緩緩地看向宋序,語氣舒緩自然地接t上剛才兩人交談的內容:“其實還有一個方法,就是去切身體驗——不過我想,你其實已經把握住了,對吧?”
“我......真的能握住嗎?”宋序遲疑著重複她的話,視線又一次不自覺地看向遲月忙碌的身影。
“會把握住的。”葉素清笑著拍拍她的肩,看破不說破地跳開這個話題。
她只是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又不是沒有春心萌動的時候。但這畢竟是宋序和遲月共同的敘事,還是要讓她們自己感受,“總之這幾年你不是什麼進步都沒有的,放心闖吧年輕人,影壇的未來還得靠你們。”
被不少人罵過演技模板化的宋序忽然肩頭一重,無形間挑了好幾頂山高的擔子。但大前輩本人像是對她特別自信似的,不等她辯駁,又主動提議要和她對戲。
宋序對這個機會求之不得,怎麼會拒絕?兩人湊到一塊你一段我一段的確認語氣情緒,直到鄒欲燃的聲音從喇叭裡傳來,兩人這才起身朝她那邊走去。
宋序看著站在導演旁邊累得伸懶腰的遲月,以及她伸腰伸到一半卻因為自己的注視短暫停頓的動作,樂了。
不明所以的遲月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睛,嘴裡唸唸有詞地把動作做完。
旁邊的鄒欲燃更是摸不著頭腦,追問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不大,但足夠往她們這邊靠近的宋序聽清:“你剛才說誰傻狗呢?”
不能吧,總不能因為她偶爾有點失誤就覺得她是傻狗吧?!
遲月得意地看見宋序腳下一個踉蹌,這才好心情地湊過去對鄒欲燃說,聲音毫不收斂:“反正傻狗知道我在說誰。”
在鄒欲燃懷疑對方就是在拐著彎罵自己時,遲月如願瞧見宋序又把自己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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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監家大迎歡!六日健覆力努始開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