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子裡摸出幾塊碎銀子,放在桌上。
白花花的,在昏暗的庫房裡格外扎眼。
婆子的目光落在銀子上,頓了一下,又飛快地移開了,嘴唇抿了抿,沒有說話。
顧昭雲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語氣卻比上次沉了幾分:“媽媽,我不是來找麻煩的,小月的妹妹小滿與我有私交,我答應了要幫小滿打聽小月的事。”
“您要是知道什麼,跟我說了,這份心意就是您的。”
“您要是不說……”
她頓了頓,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露出領口那枚二等的標記,“之前沒跟您說清楚,我在松鶴堂當差,老夫人剛提了我做二等。”
“您看我這衣裳,料子是老夫人賞的,首飾也是老夫人賞的。”
“媽媽在府裡這麼多年,應該看得出來,我在松鶴堂說話,還是有幾分分量的。”
不管老夫人心裡想的是把她送給誰,單看顧昭雲的升遷速度,確實是罕見。
顧昭雲也不介意狐假虎威一把,老夫人跟前得臉的二等丫頭,說出去還是挺唬人的。
婆子的臉色變了。
她看了看桌上的銀子,又看了看顧昭雲領口那枚標記,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什麼。
顧昭雲繼續說,語氣不急不慢,像在跟一個熟人拉家常:“媽媽,要是小月真出了什麼事,您告訴我,我心裡有數,便不會往外說。”
“可您要是不告訴我,我只能去找別人打聽。”
“西院這麼大,總有知道的人。”
“到時候我打聽到了小月的下落,回過頭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媽媽您——問問您當初為什麼騙我。”
婆子的臉一下子白了。
顧昭雲不催她,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婆子終於嘆了口氣,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咬了咬牙。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銀子,又看了一眼顧昭雲,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隔牆有耳。
“小月那丫頭……”婆子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她出事了。”
顧昭雲心裡一緊。她本以為小月可能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生了什麼病,怕連累小滿才幾個月不見。
可婆子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她忽然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出了什麼事?”她急急追問。
婆子的眼神里有猶豫,有忌憚,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她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小月那丫頭……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整日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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