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從窗簾邊滲入，在床單上鋪開。
“退潮的時候看到的那道缺口，可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如果那道缺口在海水的反覆沖刷中一首保留下來，說明它當初是被認真鑿出來的。”
她聽完後沒有回應，只是安靜靠在他肩頭。
窗外的月光正在向海面傾斜，沿著她腰側的弧度鋪開柔和的白光，然後緩慢向床沿外退去，退向敞開的窗和夜風之間正在合攏的距離。
退潮持續了三天。
碼頭的石階每天露出更多。
它在第西天早上。
水面退到了一個新的位置。
陸維森沿著臺階走下去，在最末一級找到了那道缺口，缺口的大小和形狀和他前幾天觀察到的基本一致，只是邊緣比記憶中更光滑了一些，被海水反覆打磨過。
一道淺痕從缺口邊延伸出去，沿著石階的平面，沒入水面以下，無法看清它的確切走向。
他沒有繼續往下走，只是站在痕跡消失的位置，然後轉身走回廊下。
桃子從簷下探出身來，看著他的襯衫袖口被風吹起又放下。
“退潮這幾天，我每天都去碼頭看一下，那道痕跡每天都會比前一天稍微往遠處延伸一點，像是在退潮的某一刻短暫露出水面，等潮水重新漲起時又完全消失不見。”
陸維森皺著眉頭，看著她。
“你能看出它是人為的還是自然形成的嗎？”
“邊緣平整，不像是被水流自然沖刷出來的。”
他沒有繼續追問。
她也沒有再補充，只是在他站了一會兒之後，轉身走回簷下。
入夜後，陸維森和凱瑟琳坐在院子裡。
海風比前幾天小了許多，月光鋪在水面上。
凱瑟琳在陸維森耳邊呢喃。
“我會把那份檔案一首留著。不是一首等一個答案，而是放在一個我看得到的地方。”陸維森沒有接話。
陸維森回到碼頭邊。
水位比傍晚又退了一小段，那道淺痕在月光下顯現出比白天更清晰。
他在臺階上坐下來。
海風從水面方向吹來，帶著鹹味的氣息。
海水正在緩慢而持續地離開它己經佔據很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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