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圖他在整理嘉德蘭貿易的檔案時，見過一次。
他當時沒有細看，只是把它和另外幾張地圖一起收進檔案箱底層。
現在他把它擺在桌面上，紙張己經泛黃，上面有幾處輕微的水漬，但是線條依然清晰。
他用鉛筆在木樁的位置畫了一個點，然後順著痕跡的走向，在圖上畫了一條線。
線條穿過近岸水域後，指向了航道外側的一片深水區。
他在這條線的末端打了一個問號。
海圖擺在桌面上，檯燈的光線照在紙張表面，把鉛筆線照得清晰可見。
他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了進來。
凱瑟琳站在桌邊，低頭看了一眼海圖。
她的目光沿著陸維森新畫的鉛筆線移動，從起點到問號，然後收回來。
“這是那道痕跡的方向？”
“它指的方向，是航道外側。如果它指向一片深水區，那它可能標記的是一條航道，或者是一個過去的泊位。”
她站在桌邊，沒有坐下。
夜風從敞開的視窗滲入，吹動海圖的邊角。
她伸手壓住紙張，不讓它被風掀起。
“潮水漲起來的時候，那片水域並不深。”
“但如果有人在那裡停過船，現在應該己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了。被水下的暗流重新塑形過。”
她說完後收回手。
陸維森站起來，站在她旁邊。
海風從她肩頭繞過。
凱瑟琳沒有後退。
陸維森也沒有縮短距離。
深夜，陸維森沿著碼頭走到那根木樁所在的位置。
潮水己經退到最低點，露出的淺痕依然清晰可見。
他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木樁周圍的地面，看到有幾道與碼頭石壁上類似的細長壓痕。
應該是被纜繩長時間勒過，在沙地上留下了淺槽。
他沒有去碰壓痕，只是確認了它們的存在。
一陣潮水漲過了木樁底部，在樁體表面留下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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