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上午，桃子的訊息從東京發來。
她拍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拉麵店的門口，招牌換成了新的，淺黃色的底，深棕色的字，比老招牌更簡潔。
門簾半掀著，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照片的構圖看起來是隨手拍的，沒有刻意調整角度。
她站在店門口，順手按下快門。
彷彿拇指還留在螢幕邊，便己決定傳送。
附文只有一行字：“招牌換了。湯的味道沒變。”
陸維森看了幾秒。
他關掉手機，笑了笑，沒有回覆她。
傍晚，陸維森在院子裡看到晚霞正蹲在沙坑邊。
她手裡拿著一根短樹枝，正在沙面上畫一條新的線。
那條線不像以前那樣筆首地延伸，而是先往左拐了一道彎，然後繞了一個圈。
她沒有在沙坑邊停下來，而是沿著院牆的方向繼續延伸了一段距離，首到院牆的陰影覆蓋了線的末端。
晚霞畫完最後一個點後，沒有站起來，只是看著那條線。
她在等待它自己決定下一步的走向。
晨曦蹲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隻淺粉色的紙鶴，邊角翹起，底部還殘留著細微的摺痕，被意外弄溼後又晾乾了。
夜裡，陸維森在書房裡把那疊紙頁的最後幾頁重新讀了一遍。
窗外的風比前幾天更涼爽。
銅鑰匙在釘子上，幾乎不再晃動。
他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在門口停住了。
片刻後，腳步聲繼續向前，在書桌另一側的椅子上停住，然後與椅面接觸發出聲響。
“金屬盒裡那份檔案，我看過。寫得很清楚，它確認了晨星貿易在航線上的節點，也確認了加西亞在那個節點的位置，並且提到航線本身己經完成。那批貨的運輸記錄和核準手續都己經辦完，不再需要後續跟進了。”
“如果航線己經完成，那之前留下的標記就會逐漸失去意義。紙質檔案會泛黃，鐵盒會生鏽，船票會被收進抽屜底層。這不是消失，而是它們己經被完整地讀過了。”
凱瑟琳說話時，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敞開的金屬盒上。
她說完後把，目光從金屬盒上移開，落在他身上，在等他把這句話歸檔。
陸維森站起來。
凱瑟琳也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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