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原處，沒有再調整它的方向。
陸維森看見她退後半步，看了片刻，在確認紙鶴們己經不需要再被重新排列了。
然後她轉身走回廊下，在椅子上坐下來，沒有拿彩紙，只是安靜坐著。
那艘船是在一個傍晚駛進港口的。
不是黑色遊艇，也不是灰色快艇，是一艘老舊的木製帆船，船體漆成深藍色，帆布半卷著。
它在碼頭外側停了大約十分鐘，在等潮水調整到一個合適的高度。
陸維森站在廊下看著它停泊。
他沒有走過去。
船主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站在船尾看了一會兒岸上的方向，沒有下船，也沒有解開纜繩。
他在黃昏的光線中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進船艙。
帆船在天色完全暗下來之前升起了帆，沿著來時的航道駛出港口。
船尾的航跡在水面上逐漸變寬又逐漸變窄，最終完全融入夜色。
陸維森站在廊下，看著那艘船消失在月光與海面交界處，沒有揮手告別，也沒有目送太久。
他感覺到風正在變舒服。
那天夜裡，陸維森在書房裡整理檔案。
他發現晚霞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那張她畫了幾個月的院子平面圖放在了他桌面上。
紙頁的角落被她折起一小塊。
她標記了一處，她認為重要的位置。
陸維森順著摺痕指向的位置，認出那是院子西北角的一棵雞蛋花樹，樹下的陰影正好落在一段她畫過線、後來又被她自己抹平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把那張紙重新摺好，放進了海圖冊的最後一頁，沒有標註任何文字，也沒有再做標記，只是讓它留在那裡。
夜風從視窗滲入。
陸維森把檔案盒放回了書架第二層。
他聽到走廊裡傳來凱瑟琳的腳步聲。
凱瑟琳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他正在合攏的檔案盒蓋上，又移開，沒有問，只是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塔裡的鑰匙還掛在書房的窗臺上，那隻檔案盒放在書架上層，那本海圖冊也收起來了。海風還在吹，但不再把紙頁吹得到處都是了。”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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