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村民聽到這話安靜了下來。
許意將錄取通知書摺疊整齊,塞進大衣口袋裡。她抬起頭,看著許父。
“撫養費?”許意扯了扯嘴角。
“許老頭,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幾個月前,你為了那區區五十塊錢的彩禮,要把我五花大綁賣給村頭那個爛了心肝的二流子王二麻子的時候,咱們之間的生恩養恩,就已經拿那五十塊錢徹底買斷了。現在跑來跟我提知恩圖報,你的臉皮是城牆拐角做的嗎?”
許母一聽這話,一拍大腿,往地上一坐。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啊!這自己肚皮裡爬出來的閨女,考上大學就不認親孃了啊!我們辛辛苦苦拉扯你這麼大,一口米一口湯地喂活你,現在要你十塊錢怎麼了?你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許母拍著大腿乾嚎。
陸徵提著菜刀從灶臺邊走了過來。他揚起手腕,將菜刀剁在八仙桌上。
菜刀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刀刃沒入桌面,刀柄還在顫動。
許母閉上了嘴。她看著陸徵,從地上爬起來,縮到了許父身後。
許意往前邁了一步。
“白紙黑字,村長和大隊長都按了紅手印的斷絕關係協議書,現在還鎖在我的抽屜裡。你們今天要是敢在這個院子裡再胡鬧半句,我明天就拿著那份協議書和這份錄取通知書,去縣公安局找王所長好好聊聊。”
許意盯著許父的眼睛。
“我倒要問問公安同志,逼賣親生女兒換彩禮,在如今這個嚴打的檔口,夠不夠判你們去大西北的農場裡勞改個十年八年?你們要是覺得弟弟缺錢娶媳婦,大可以進去踩幾年縫紉機,包吃包住還能攢點工分。”
許父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他看了看許意,再看看旁邊的陸徵,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這個逆女!算我白養了你!”
許父扔下一句話,拽著許母擠開人群,走出了陸家院子。
村民們看著許家父母離開,沒人出聲。
陸徵一把拔出剁在桌子上的菜刀,轉頭看向圍觀的村民。
“都散了吧,晚上擺桌,大夥兒準時來。”
人群漸漸散去,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灶臺上的鐵鍋裡,雞湯翻滾,肉香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陸徵走到許意身邊,蹭掉她大衣領口沾上的草屑。
“通知書拿到了,明天咱們就回縣城的筒子樓。”陸徵開口,“意想超市的貨架,木匠今天下午就能全部打完進場。”
許意伸手隔著大衣口袋,按了按那張錄取通知書。她看著鍋裡翻滾的雞湯,笑了笑。
“陸徵。”
許意轉過頭,看著他,“等明天搬到縣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所有人宣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