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黃銅鑰匙砸在紅木辦公桌上,金屬碰撞玻璃檯面,發出一聲脆響。
張建國站在辦公桌對面,後背挺得筆直。他穿著深藍色列寧裝,胸口彆著店長的塑膠銘牌。
“這把鑰匙開一樓總閘,這把開二樓庫房,最大的這把開保險櫃。”
許意靠在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她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濃茶。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壓住了冬日的睏意。
張建國雙手拿起那串鑰匙,冷硬的金屬硌著他的掌心。
“清河縣的盤子,今天開始交給你。”
許意放下茶缸,手指點著桌面上那本厚厚的進出貨賬冊,“進貨渠道全在裡面,規矩照舊。次品絕不上架,收銀臺每天盤賬。三個月內,利潤掉下一分錢,你拿著這串鑰匙走人。”
張建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
“許總放心,人在店在,誰敢在意想超市的貨裡伸手,我剁了他的爪子。”
許意站起身,她拿起衣架上的黑色呢子大衣穿上,繫好腰帶。
陸徵拎著一個帆布旅行袋從裡間走出來,旅行袋鼓鼓囊囊,拉鍊拉得嚴絲合縫。他穿著便裝,黑色夾克敞開,露出灰色毛衣。
“走吧。”
陸徵把旅行袋單手拎起,挎在肩上。
許意越過張建國,徑直走向辦公室大門,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北京212吉普車駛出清河縣界碑。
坑窪的黃土路變成了平整的柏油省道,輪胎碾壓路面,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車廂裡沒有開暖風,汽油味混合著陸徵身上的菸草味,充斥著車廂。
許意搖下半截車窗,北風夾雜著土腥味猛灌進來,吹散了車廂裡的悶熱。
她把一張舊交通圖攤開在膝蓋上,紅藍鉛筆在圖紙上劃出幾道直線,最終匯聚在市中心的位置。
陸徵雙手握著方向盤。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張地圖。
“趙立冬說下週給答覆,咱們提前過去,不按他的套路出牌。”
陸徵踩下油門,吉普車加速超越了一輛拉煤的東風卡車,黑色煤灰撲打在擋風玻璃上。
許意用鉛筆在第一百貨的位置畫了一個紅圈,筆尖力透紙背,戳破了紙張。
“趙立冬是個老狐狸,他嘴上答應三七分,背地裡肯定在算計怎麼吞了我們的貨源。”
許意把鉛筆扔進手套箱,“把寶全押在第一百貨身上,那是把脖子伸到別人刀底下,省城這麼大,吃肉的嘴不止他一張。”
陸徵看著前方的公路。
“強龍不壓地頭蛇,省城的水比清河縣深,各條道上的規矩盤根錯節。”
許意合上地圖,轉頭看著陸徵。
”?了怕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