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只有收件地址,一片空白。
“沒有寄件人地址和姓名,這不合規矩,拿回去重寫。”
老王把信封推了回去。
林婉雙手死死扒住玻璃檯面的邊緣,手指摳住玻璃,“你管那麼多幹什麼!我貼足了郵票!這信裡裝的是天大的案子,耽誤了你擔待得起嗎!”
老王冷眼看著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
他在櫃檯幹了二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前天鎮上剛拉來一卡車意想超市的平價大米,整個鎮子的人都去排隊搶購,他知道許意是什麼人。
老王沒有爭辯,從抽屜裡拿出一枚郵戳,在信封右上角重重按下。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林婉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她抓起找零的兩分硬幣,轉身衝出郵局。
冷風灌進領口,她卻覺得渾身燥熱,腦海裡已經浮現出許意被戴上手銬遊街的畫面。
郵電所後堂的休息室,煤爐子上坐著一把鋁壺,水開了,壺蓋被頂得叮噹直響。
老王推開門,把那個沒有寄件人的牛皮紙信封扔在木桌上。
桌旁坐著鎮派出所的劉所長。
“又是紅旗大隊那個林婉寄的,匿名信,收件人是省工商總局。”
老王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劉所長拿起信封,對著頭頂昏暗的白熾燈泡照了照。
薄薄的信紙透出光,隱約能辨認出許意、偷稅幾個字眼。
劉所長冷笑出聲,他把信封扔回桌面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舉報意想集團偷稅漏稅?”
劉所長掏出一根大前門香菸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燃,“上個月省報頭版頭條剛登了,意想集團是全省納稅先進模範,市稅務局局長親自去給許意頒的獎狀,賬目清查了三遍,乾淨得挑不出半點毛病。這女人腦子裡裝的是漿糊。”
老王搖搖頭,放下茶缸。
“這陣子眼紅許老闆的人不少,市裡有紅標頭檔案,凡是針對意想集團這種重點保護企業的匿名舉報,一律先核實寄件人身份,防止有人惡意報復。她連個地址都不敢寫,擺明了是做賊心虛。”
劉所長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霧,煙霧在半空中迅速消散。
“陸隊長現在可是意想集團的安保總負責人,手底下管著幾百號退伍兵,他們那個新搞的物流園,連省廳的領導都去視察過。”
劉所長彈了彈菸灰,“陸隊長走之前特意打過招呼,盯緊點紅旗大隊這邊,這信就是一堆廢紙,交上去也是給工商局的同志添亂。”
劉所長伸出粗糙的手指,捏住牛皮紙信封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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