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心關,無聲無息,卻比萬仞冰崖更加兇險,比九幽深淵更難逾越。
它不設刀兵,不佈陣法,只以心念為鎖,唯有真正勘破自我者,方能踏出此境。
陳景言不再猶豫,舉劍劃破天幕,劍鋒所過之處,空間應聲裂開一道幽深縫隙。
然而,從中湧出的並非尋常光芒,而是凝滯如琥珀的時間碎屑——無數冰晶裹挾著古卷殘頁,每一片都浮現出半句未曾寫完的道偈。
那些字跡由霜氣凝聚而成,觸之即散,卻又在下一瞬重新凝結,迴圈往復,彷彿在訴說著一段永遠無法完結的道途。
他攜著身邊的七位女子踏入裂隙。
剎那間,霜氣如潮水般洶湧而來,纏繞她們的衣袂與髮梢,寒意刺骨,卻並未傷及分毫,反而如淬火之水,將她們眉心處的星軌洗練得愈發清冽明亮,彷彿星辰初生,剔透無瑕。
冷冰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低聲喃喃:“景言竟能在禁地中來去自如……”
話音未落,他們己安然走出禁地。
禁地之外,蒼梧之淵的狂風驟然停駐,天地萬籟屏息,彷彿整片深淵都在等待某個重大時刻的降臨。
七位女子額間的星軌彼此輝映,交織成一道璀璨光環,環心一點幽光悄然綻放,宛如寒潭映月,清冷而深邃。
那點幽光甫一顯現,便如引線般牽動了蒼梧深淵深處沉眠萬古的星髓之脈——整條星髓長河開始緩緩甦醒,奔湧如龍。
冷冰寒滿心疑惑,忍不住問道:“景言,你對這寒鏡冰宮的禁地,似乎比我還要熟悉?”
陳景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作答。
這時,龍青漪挽住他的手臂,嬌嗔撒嬌:“景言哥哥,我也想知道嘛!你是不是以前來過這裡?快告訴我!”
被這小丫頭糾纏得無可奈何,陳景言只得輕嘆一聲,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寒鏡冰宮的禁地……就是我親手打造的。”
此言一齣,七位女子齊齊怔住,目光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紛紛望向他,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陳景言並未解釋,只是轉身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銀白軌跡如星穹垂落,瞬間貫穿天際。
剎那間,整座冰宮穹頂轟然崩解,化作億萬點光塵,光塵旋轉匯聚,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浩瀚星圖。
正是七千萬年前他渡劫失敗當日的天象:北斗傾覆,紫微黯滅,天樞星碎裂為七粒寒星,各自墜入虛空。
而此刻,那七粒寒星竟與眼前七女眉心的星軌一一對應,分毫不差。
緊接著,七粒寒星驟然垂落,精準沒入七女眉心。
與此同時,整座禁地開始緩緩消融,冰宮坍縮為一粒晶瑩剔透的霜種,靜靜懸浮於陳景言掌心,微光流轉,內蘊無窮玄機。
冷冰寒驚撥出聲:“景言,禁地……就這樣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