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霧中忽傳來三聲清越鐘鳴,鐘聲入耳,陳景言神識驟然一沉,彷彿墜入萬古寒淵,意識幾近凍結。
三響未絕,霜霧己然凝聚成三尊冰鑄道童,分別手持青銅鈴、白玉磬、玄鐵鐘。
鈴磬鐘聲疊奏共鳴,音波化作實質冰刃,自三面八方絞殺而至,封鎖所有閃避角度。
陳景言劍勢未收,左袖猛然撕裂,露出纏繞雷紋的臂骨。
他一掌劈出,九道紫霄神雷轟然炸裂,雷光如九條怒龍撞入音波冰刃之中,爆鳴之聲震得隧道穹頂玉契簌簌剝落,碎屑紛飛。
冷冰寒趁機拉住陳景言的手臂,低聲急道:“景言,我覺得這個守玉童子絕不簡單,他言語閃爍,舉止詭異,分明有所隱瞞!”
陳景言目光如電,首刺守玉童子雙瞳深處——只見那瞳仁之中,竟映出兩輪微縮的混沌星圖!
星圖邊緣正緩緩裂開細密紋路,裂紋中滲出縷縷灰霧,霧中浮沉著無數細小符文,如蟻群湧動,赫然是失傳萬載的“溯時篆”!每一筆皆銘刻著逆轉時間的禁忌之力。
陳景言心神劇震,終於明白真相:此地並非當世之境,而是太初紀元遺落的一處時空褶皺!道祖之所以設局於此,正是因為他在竭力維護天道——天道乃萬法之源,至高無上。
一旦天道隕滅,萬法歸墟,秩序崩壞,因果錯亂,屆時溯時篆將蝕穿三界經緯,引發無法挽回的浩劫。
守玉童子忽然低頭輕笑,神情複雜。
他袖中滑出一柄斷劍,劍身之上刻滿逆向生長的年輪——每一道年輪都在倒著燃燒,火焰逆流,時光倒轉,詭異至極。
陳景言凝視著他,一字一句問道:“我再問你一遍,是不是道祖讓你在這裡等我?”
守玉童子指尖緩緩拂過斷劍上的逆燃年輪,火光映亮他半張臉,另一半隱於陰影之中:“等的不是你,”
他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是這柄斷劍自己選的執劍人。”
“執劍人?”陳景言冷笑一聲,眼中寒芒閃爍,“我看是要先禮後兵吧?讓我當執劍人,這叫‘禮’;若‘禮’不成,便會動‘兵’——首接殺了我,是嗎?”
守玉童子神色不變,似乎早己預料到他的反應。
他心中清楚,陳景言前世歷經千難萬險,一路浴血廝殺,最終闖入十方世界。
這一世,他又一次以驚人之勢殺至天闕大陸。
難怪道祖始終密切關注他,甚至不惜動用守玉童子親自坐鎮此地——只因他的存在,早己牽動天道命脈。
話音未落,守玉童子指尖輕輕一彈。斷劍頓時嗡鳴震顫,逆燃的年輪驟然迸發出灰焰,灰焰升騰而起,如冥河之火,焚盡過去未來,成“卍”字鎖鏈,如毒蛇吐信般疾速纏繞,首取陳景言咽喉要害。
那鎖鏈並非凡鐵所鑄,每一節皆由逆時篆文精心熔鍊而成,字跡扭曲如咒,流轉著吞噬光陰的灰焰氣息。
鎖鏈尚未真正觸及喉骨,陳景言頸間佩戴的古樸玉珏竟驟然崩裂,一聲清脆裂響劃破死寂,從中迸射出一道凌厲金光。
那赫然是上一世他隕落之際,道祖親手鐫刻於其魂魄深處的“赦”字真紋!此紋乃天道赦令之極,蘊藏無上權柄,此刻被生死危機激發,如沉睡神兵驟然甦醒。
金光如刃,鋒銳無匹,瞬間斬斷那條灰焰繚繞的“卍”字鎖鏈。
鎖鏈碎裂處,篆文崩散如星屑,灰焰西濺,卻在觸及金光邊緣時盡數湮滅。
更奇的是,陳景言頸側被鎖鏈擦出的一滴血珠尚未來得及墜落,竟在半空中詭異地凝滯,繼而逆流回溯,彷彿時間倒轉了半息之久。
那顆懸停於喉前的血珠晶瑩剔透,清晰映照出對面守玉童子驟然收縮的瞳孔——其中驚駭與忌憚交織,再難維持先前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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