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言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七位女子分坐兩旁，窗外就是悠悠流淌的護城河，晚風捲著荷香吹進來，掀動窗紙沙沙輕響，也掀動眾人的衣襬，帶著滿袖的煙火氣。
酒碗斟滿，琥珀色的酒液晃著碎金似的水光，陳景言端起酒碗，看向圍坐身旁的眾人，聲音輕緩卻清晰：“今日大夢覺醒，舊局己破，從此以後，天地遼闊，人間安穩，我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以命相搏了。”
眾人齊齊端起酒碗，碗沿相碰，脆響一聲，清冽的酒香漫開，所有人都揚起了笑，一飲而盡。
窗外戲臺的鑼鼓聲遙遙飄來，夾雜著孩童追逐的笑鬧，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輕響，這就是他們闖過刀山火海，拼得魂飛魄散，終究要換來的人間。
戲臺上的鑼鼓聲再度轟然響起，清越激昂，彷彿要撕裂塵世的沉寂。
那由絲線牽引的傀儡木偶張開檀口，唱出一句鏗鏘有力的詞：“打破金籠放鸚鵡，劈開枷鎖任翱翔！”
字字如雷，句句如電，首擊人心。
臺下看客們頓時沸騰起來，喝彩聲、掌聲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竟將城隍廟前高高懸掛的幡旗掀得獵獵翻飛，幾乎要掙脫旗杆飛向天際。
陳景言唇角噙著一抹溫潤笑意，一手輕輕牽住龍青漪的手腕，二人並肩從熙熙攘攘的人潮中穿行而過。
身後緊跟著六個姑娘，她們或挽手低語，或嬉笑打鬧，手中攥著剛從糖鋪買來的各色零嘴，隨手抓起幾顆五彩斑斕的糖塊，拋向路邊追逐奔跑的孩童。
那些孩子歡叫著撲過去接糖，小臉漲得通紅，笑聲清脆如鈴。
其中一個孩子跑得太急，不慎撞翻了賣貨郎擺在街邊的糖罐，霎時間，滿罐金橘糖滾落一地，在青石板上叮叮咚咚地跳躍滾動，宛如碎玉敲冰，其中一顆恰好滾至陳景言腳邊，停住不動。
他微微俯身，拾起那顆糖，指尖輕巧地剝開裹著蜜色光澤的糖紙，將糖塊送入口中。
甜意瞬間在舌尖瀰漫開來，如春水初融，溫柔地浸透心脾。
就在這甜味氤氳之際，他不經意抬頭，竟望見天邊懸著一顆破軍星——明明是白晝時分，日光正盛，那顆星辰卻依舊熠熠生輝，光芒柔和卻不容忽視，彷彿特意為這一刻點亮。
星光灑落人間，照亮了整條喧鬧的街市，照見了那些敢哭敢笑、鮮活生動的凡人，也照見了他自己——那個跋涉千年、歷經生死劫難，才終於踏進這煙火人間的旅者。
沐月忽然從側邊挽住陳景言的手臂，仰頭望著他，眼中閃爍著狡黠又甜蜜的光，輕快笑道：“景言哥哥，如今的十方城可是我們的了！我們想怎麼活就怎麼活，再沒人能管束我們啦……”
話音未落，霜葉花便笑著打斷她，語氣篤定而豪邁：“不，豈止是十方城？整個十方世界，如今都歸我們所有了！”
流夙、青蓮、凌若雪與冷冰寒聞言齊聲應和，聲音清亮如鍾：“正是如此！這萬里山河，從此由我們執筆落墨，由我們重新書寫！”
龍青漪眨了眨眼，湊近陳景言耳邊，帶著幾分嬌嗔與期待地低語：“景言哥哥，不如你來做這十方世界的皇帝吧？我們七個給你當妃子，夜夜笙歌，日日歡宴，豈不快哉？”
陳景言聞言輕笑，伸手捏了捏她粉嫩的臉頰，眼中卻無半分權欲，只有深沉的溫柔與釋然：“當什麼皇帝？若我日日端坐龍椅，被規矩禮法捆得動彈不得，那與當年的大日如來又有何異？我所求的，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能陪著你們走遍這萬里河山，嚐盡人間的甜糕美酒，看眾生自在生長，活成自己真正想要的模樣——這才不枉我們拼儘性命、闖過重重劫關，換來今日的自由。”
眾人聽罷，皆莞爾而笑。晚風恰在此時拂過長街，裹挾著糖漿的甜香與人群的暖意，將她們的笑聲卷向遠方——飄過須彌山巔的雲海，掠過無間地獄的幽冥邊界，最終散入這剛剛掙脫枷鎖、重獲新生的十方人間。
就在此時，無色峰頂雲霧驟然散開，一道青衫身影踏月而來，衣袂翻飛如鶴翼。
那人袖中抖出半卷泛黃古舊的詔書，立於十方城門之下，朗聲長笑，聲震西野：“陳先生別來無恙！崑崙天君特遣我前來，奉上冊書一封，言道三界舊制己朽，合該另立新章！”
陳景言口中糖塊尚未化盡，他輕輕咬碎最後一點硬核，隨手將糖紙拋向空中。
紙片隨風飄舞，如一隻小小的蝶。他牽起龍青漪的手，穩步朝城門走去，其餘六位姑娘默契地跟在他身後，步履輕盈卻堅定。
他們的鞋尖沾滿了街面上散落的糖屑，在夕陽餘暉下閃著細碎的光。
笑聲撞上城門高懸的匾額，“十方城”三個斑駁舊字簌簌落下些許灰塵，露出底下新近鐫刻的兩個大字——“人間”。
”？理不之置書詔的君天崙崑對何為你，言景“：道問聲輕，霜如冽清眸，首側而忽寒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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