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孩子齊聲呼喚,聲音雖稚嫩,卻蘊含不可思議的威能,震得雲海翻騰如沸,九天鐘鳴自虛空中迴盪,久久不息。
他們一個個爬上父親寬厚的身軀,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襟,不肯鬆開。
額間微光如星子躍動,青鱗、月痕、霜花在肌膚之下流轉不息,彼此呼應,交織成一張神秘莫測的命運之網。
陳景言抬手,溫柔撫摸著孩子們那粉嫩的小臉。
指尖所觸之處,微光如潮水般洶湧匯聚,盡數湧入他掌心。
那幽藍火紋竟順著他血脈逆行而上,一路首沖天靈,彷彿要將他與這八道異象徹底熔鑄為一體——天與地、父與子、劫與道,在此刻悄然合一。
冷冰寒緩步走近,輕輕將幾個孩子從陳景言身上一一抱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說道:“孩子們,快下來,別纏著爹爹了。爹爹剛經歷一場大戰,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你們也該去進行今日的藥浴了——昨晚那場藥浴才剛開始,修煉之事刻不容緩,絕不能偷懶懈怠。”
孩子們聞言紛紛撅起小嘴,滿臉不情願,依偎在陳景言身邊不肯離開。
霜葉花見狀,柳眉倒豎,佯裝生氣地揚聲道:“再磨蹭不去,小心我真打你們的小屁股!”
這一聲威脅果然奏效,孩子們頓時噤聲,乖乖排成整齊的一列,赤著腳丫踏上懸浮於空中的青石階。
每踏出一步,足底便碾碎一縷輕盈縹緲的雲氣。
那被踩散的雲絮迅速凝為清露,滴落之際化作薄霜,在他們纖細的腳踝處悄然凝聚成微小卻璀璨的星璇,彷彿天地靈氣正以最溫柔的方式親吻他們的血脈。
陳景言靜靜佇立原地,目送孩子們漸行漸遠的背影,指尖仍殘留著方才孩子們肌膚相觸時傳來的溫熱。
他體內深處,那一道幽藍色的火紋仍在血脈中緩緩搏動,節奏沉穩而神秘,竟與當年大日如來佛國崩裂、天道碑驟然開裂那一刻所感受到的脈動如出一轍,令人心神震顫。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掌心,眉峰微微蹙起,思緒翻湧。
就在剛才北斗七星連成一線的剎那,他清晰地察覺到,深埋於自己魂海最底層的那半縷殘損古星圖,竟被這股浩瀚星辰之力悄然引動,開始自行緩緩旋轉起來,彷彿沉睡千年的古老機關被重新啟用。
龍青漪見他神情恍惚、若有所思,便走上前,伸出纖指輕輕撫過他緊鎖的眉頭,柔聲問道:“又在回想大日如來臨終前對你說的那番話了嗎?”
陳景言緩緩點頭,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敏銳地感知到她脈搏深處同樣跳動著一簇微弱卻熾烈的星火,與自己體內的火紋遙相呼應。
他低聲嘆道:“我不懼被人利用,也不怕前路兇險……我真正擔憂的,是這場橫亙萬古的禍根,最終會落在孩子們身上。”
這時,沐月依偎在他肩頭,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語氣堅定而從容:“你我皆是從無間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人,歷經千劫而不滅。就算真有幕後黑手在暗中佈局,大不了我們再闖一次地獄便是!哪一次絕境,我們不是逆天改命、最終勝出?”
話音未落,十方城門方向驟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九天驚雷炸裂。
城頭高懸的“人間”匾額劇烈震動,簌簌落下積年塵埃。
待浮塵散盡,眾人赫然發現,那匾額邊緣竟悄然漫開一圈幽藍色的火焰光芒——那光焰的色澤與律動,竟與孩子們眉心浮現的微光如出一轍,同源同質,渾然一體。
陳景言神色一凜,身形如電掠上城頭,舉目望向天際。
只見崑崙山脈方向雲濤翻湧、倒卷如潮,半卷泛黃的古老詔書被狂風撕開層層封皮,赫然顯露其內文字。
那根本不是什麼三界新立的法典章句,而僅有一行漆黑如墨的古篆字跡,筆鋒蒼勁,氣息詭譎,竟與千年前天道碑底部所刻的那行古篆遙遙呼應,形成某種跨越時空的隱秘共鳴。
狂風裹挾著濃烈墨香撲面而來,陳景言毫不猶豫,抬手一掌拍出。
剎那間,他掌心金光大盛,佛光如輪綻放,掌紋舒展如日輪初升,正是方才從破軍星芒中融合而來的大日如來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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