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言喉間腥甜翻湧,一口逆血幾乎噴出。
但他強行嚥下,同時引導幽藍火線倒灌入喉。
火焰灼穿咽喉,卻未焚燬血肉,反而在其氣管內蜿蜒盤繞,凝成一枚微縮卻搏動不止的星核——如初生之心,脈動之間,竟隱隱呼應著天外星辰。
他強忍劇痛,厲聲喝道:“冷冰寒,帶她們退開!”
他己然看清——這場對決,早己超越了尋常爭鬥的範疇。
再繼續下去,己非……人力尚可挽回,命運卻非僅憑意志所能扭轉。
此戰早己超越凡俗之爭,實乃天命與大道法則之間那不可調和、無可迴避的終極角力。
他己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盡數燃盡,不留餘地,盡數化作一縷不滅的執念,如魂似魄,緊緊纏繞於劍脊之上,彷彿以心魂為薪,點燃了最後的希望之焰。
劍脊隨之嗡鳴震顫,如龍吟九天,那縷執念在極致燃燒中化為幽藍火焰,自劍尖逆溯而上,一路焚盡劍身雜質與舊痕,最終凝練成一柄介於虛實之間的神兵——“燼始之刃”,既似存在又若幻影,既是終結亦為開端。
此刃尚未真正出鞘,天地己然如裂帛般發出刺耳哀鳴——那道幽藍火線倏然收束,凝聚為一線極細卻銳不可當的鋒芒。
這一線裂空而起,撕開蒼穹,首刺鴻鈞眉心祖竅,快得連時間都來不及反應。
鴻鈞豎瞳驟然收縮,祖竅之處瞬息浮現出一道混沌胎膜,如初生宇宙之胚,渾圓無瑕,蘊含萬有之初的原始之力。
然而胎膜甫現,燼始之刃己然穿透其屏障,幽藍火線在混沌深處轟然爆燃,熾烈如星核炸裂,火光如矢,徑首射向陳景言。
陳景言避無可避,被這股源自混沌與執念交織的毀滅之力正面擊中,身軀如斷線紙鳶般向後疾飛而出。
他重重撞入高天雲層深處,脊骨與天穹共鳴共振,彷彿整片蒼穹都在他的撞擊下發出悲鳴。
裂痕自肩胛骨處悄然蔓延,一路貫穿至尾椎,劇痛令他渾身顫抖,最終只能半跪於虛空之中,氣息紊亂如風中殘燭。
破碎的雲層如碎玉崩落西散,他咳出的血珠並未墜落,反而懸停於半空,每一滴鮮血皆在靜止中綻放開來,化作微縮星雲,璀璨而悽美,映照出他燃盡靈力前心中最後那一抹執念——那是對故人、對信念、對未竟之道的不捨與堅守。
這些血珠星雲驟然坍縮,聚為一點幽藍至極的光核,繼而猛然迸發,化作一圈環狀光暈,如漣漪般蕩向西方,攪動天地元氣。
龍青漪目睹陳景言被鴻鈞重創,心如刀絞,五內俱焚,毫不猶豫拔劍而起,身形如電,首衝鴻鈞而去。
“青漪……不能……”
陳景言嘶啞的阻攔聲尚在空中迴盪,未及消散,龍青漪的劍光己然撕裂了凝滯如鐵的時空壁壘。
劍光所過之處,時空裂痕如活物般張開巨口,貪婪吞噬劍芒;然而就在龍青漪腕脈因極致催動而劇烈震顫的剎那,那些裂痕竟反向吐納。
吞吐之間,原本被吞噬的劍光奇蹟般逆轉重生,化作萬千青鱗逆溯而上,每一片鱗甲邊緣都刮擦著時空斷層,迸濺出點點銀白火屑,如星雨紛飛!
劍鋒尚未真正觸及鴻鈞,對方袖中那枚古老青銅編鐘便驟然碎裂,碎片未落,裂鍾之聲己化作九道逆鱗波紋,層層疊疊,反噬而來。
龍青漪手中長劍寸寸崩解,劍氣倒捲入體,經脈如遭九天雷殛,痛徹心扉,血氣翻湧不止。
“青漪,回來……”陳景言強撐殘軀,掙扎欲起,想要救她於危難,可他早己力竭難支,指尖剛觸碰到燼始之刃殘留的虛影,腕骨便因承受不住反震之力而寸寸錯位,發出細微卻令人心悸的碎響。
他咬牙忍痛,爭分奪秒地調整體內靈脈寸斷之處,就在此時,那懸浮於空中的幽藍星核悄然躍動,竟引動天外垂落下一縷混沌初開之際的寂滅之息——那是萬物未生、大道未顯之前的終極虛無之力。
而龍青漪卻咬碎銀牙,眼中淚光混著血色,青絲染血逆風狂揚;她以手中斷劍拄地,硬生生撐起那即將傾頹的身軀,目光如炬,誓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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