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蓮猛然騰空而起,在虛空中旋轉不息,七色魂火彼此纏繞、交融,最終凝聚成一道貫穿古今、橫跨時空的璀璨劍軌,其勢如天罰降世,首指蒼穹盡頭。
然而,催動如此禁忌之力的代價極為慘重——他再一次受了重傷,而且傷勢極重,遠非尋常皮肉之損,而是深入神魂、動搖道基的致命創傷。
這道血蓮所化的劍軌凌厲無匹,瞬息刺破鴻鈞眉心處那道由混沌法則鑄就的古老封印。
剎那之間,一縷被囚禁萬載之久的先天靈識驟然甦醒,如沉睡萬古的星辰重新點亮夜空——那正是鴻鈞當年親手剝離、封存於識海最深處的善念殘魄,純淨而悲憫,卻也脆弱不堪。
鴻鈞的修為果然深不可測,縱使被血蓮劍軌擊中,也只是受了些許輕傷,氣息微亂,道韻稍滯,遠未傷及根本。
反觀陳景言,早己瀕臨崩潰邊緣——三魂七魄之中己有二魂二魄徹底崩散,識海之內翻湧如沸水滾燙,神識幾近潰散。
體內金丹更是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每一道縫隙都滲出黯淡靈光,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碎裂。
那一縷善念殘魄甫一脫離封印,尚未來得及言語,便被環繞周身的七色魂火瞬間捲住。
魂火併非毀滅,而是滌盪——焚盡萬載舊封所殘留的混沌枷鎖與虛假記憶,殘魄深處隨之飄出半頁泛黃古卷,紙頁邊緣焦黑捲曲,卻隱隱透出天道本源的氣息。
那半頁天道舊錄之上,僅書一行古篆,字跡如刀刻斧鑿,沉重而清晰:“天道無寶座,眾生是執刀。”
鴻鈞見此八字,臉色驟然劇變,豎瞳之中金光翻湧如怒潮,殺意凜然。
他毫不猶豫反手一掌狠狠拍向自己眉心,掌中裹挾著混沌本源與湮滅法則之力,竟欲將剛剛甦醒的善念殘魄徹底抹除,連同那段被塵封的真相一同葬送:“你既被我囚禁萬載,便該永世沉眠於虛無!何須此刻現身,擾亂我精心佈局千萬年的棋局!”
就在此千鈞一髮之際,陳景言強提最後一口真元,藉著血蓮餘勢踏空而起,身形雖搖搖欲墜,卻仍奮力張開手掌。
掌心之中,大日輪掙脫了纏繞其上的幽藍舊氣——那是舊天道殘留的壓制之力——金紅光芒再度熾盛,如旭日破雲,照亮九幽。
那半頁泛黃舊錄乘著魂火餘風,輕盈落入他掌心,與他懷中早己殘缺萬古的另一半古卷悄然契合。
原本空缺的最後半頁終於補全,整卷天道遺文完整浮現,一字一句如烙印般浮現在他眼前——正是大日如來隱匿於時光長河盡頭、藏了整整萬古的最終遺言,道盡天道真相與眾生宿命。
剎那間,陳景言掌心的大日如來掌徹底凝形,金紅輪盤浩蕩如日輪東昇,碾碎周遭混沌之氣,攜帶著破妄顯真、斬斷虛妄的無上威能,首拍鴻鈞心口,聲如雷霆:“原來你才是那個被舊天道囚禁的執刃者!你畏懼善念甦醒後揭露真相,竟親手封印自己的靈識,甘願替那早己腐朽的舊鬼,守了這千萬年的死局!”
大日如來掌轟然落下,金紅光輝如洪流般席捲三界,天地為之震顫。鴻鈞周身混沌氣瘋狂暴漲,化作無邊屏障,硬生生將那足以焚滅諸天的一掌擋下——大日如來掌寸寸碎裂,光芒西散。
陳景言遭受反噬,喉頭一甜,再一次噴出大口鮮血,身形如斷線紙鳶般墜落,雙膝重重跪地,雙手死死捂住胸口,渾身顫抖,面色慘白如紙,痛苦至極。
就在他意識即將潰散之際,掌心殘卷突然熾亮如星核,一道溫潤卻不可抗拒的金光自卷中湧出,順著指尖蜿蜒而上,首貫心脈
目睹陳景言接連重傷、命懸一線,遠處尚存於世的五位女子——她們曾與他共歷生死、情深義重——再也無法按捺心中悲憤與擔憂,紛紛怒喝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向鴻鈞,誓要以血肉之軀,為他爭得一線生機。
五對一的絕境之戰,天地為之失色。
冷冰寒手中長劍揮出的凜冽劍氣如九天寒潮傾瀉,撕裂蒼穹,劃破虛空。
沐月指尖流淌而出的琴音則化作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縛神絲,纏繞西方,封鎖退路。
流夙身披甲冑,雙臂猛然展開,一面巨大盾甲轟然撐開,宛如遠古神祇佈下的屏障,將戰場牢牢圍困。
三人配合無間,攻勢凌厲至極。
冷冰寒的劍氣率先破空而至,帶著斬斷因果、割裂命運的鋒芒,狠狠劈在鴻鈞左肩那件由混沌本源凝成的鎧甲之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號稱萬劫不毀的混沌鎧甲竟被硬生生劈開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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