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目光並未分給時傲半分,而是直直落在身旁正小口咀嚼、臉頰微微鼓起的女人臉上。
“不要吃陌生人刀叉碰過的東西,不乾淨。”
黛柒含著那半顆草莓,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臉頰微微發熱,只能囫圇地點點頭,胡亂敷衍過去。
時危不再看她,目光轉向主位的時權,語氣裡壓著明顯的不耐與驅逐之意:
“讓你兒子吃完飯趕緊滾。”
時權尚未開口,時傲已經慢悠悠地接過了話頭。
他甚至沒有停下手中切割食物的動作,慢條斯理的,頭也沒抬:
“滾?滾哪去?”
他這才抬起眼,直迎上時危那雙寒意四射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
“我今晚,住這兒。”
時危嗤笑一聲,身體向後靠向高背椅,雙臂環抱胸前,姿態是毫不掩飾的排斥與居高臨下的輕蔑:
“住?這裡可沒有你的房間。”
視線掃過時傲的臉,吐出的話語刻薄如刀:
“倒是大門口守衛處,有個給看門犬搭的窩。通風,避雨,正好你可以去那兒住。”
“也算是物盡其用,替我防著你那些朋友們。”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凝滯。
這話難聽至極,帶著赤裸裸的侮辱和驅逐,連一直垂眸不語的黛柒都感到一陣不適,
時傲臉上卻沒什麼怒色,甚至沒有因這羞辱而漲紅。
他反而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從時危臉上移開,轉向主位,語氣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無辜:
“父親,他罵我是狗,是不是也在罵你。”
時權沒搭腔他們這幼稚的對話。
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對劍拔弩張的叔侄,深潭般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波瀾。
既沒有斥責時危的刻薄,也沒有理會時傲這幼稚的挑撥。
倒是黛柒聽著這些對話,眉頭越蹙越緊。
她終於沒忍住,對著身旁的時危低聲說了一句:
“你能不能不要老這樣說話。”
時危先是怔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等反應過來,他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眸底翻湧起難以置信的寒意,直直盯住黛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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