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胡萬山那兩千多名殘兵在城門口被A7V重型坦克像碾蟲子一樣碾碎,“鐵壁”重灌步兵團已經全面接管了燕州城的城防。
督辦府正堂內,戰鬥也早已結束。
陳訓帶著一千親衛主力已經突入內院,肅清了所有殘敵。大門外那三輛滿載彈痕的歐寶卡車,直接開進了督辦府的院子裡,馬克沁機槍的槍口依然鎖定著四周的高牆。
正堂內,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內臟的腥臭,凝如實質。
鄭國勳的無頭屍體倒在正堂地面上,屍體下是乾涸的血跡。一百多名督辦府親衛的屍體堆疊在大廳的各個角落,鮮血順著青石板的縫隙,一直流到了門檻外。
周維鈞坐在主座上。
他脫了那件染血的黑色大氅,露出裡面那套筆挺的正二品獅子補蟒袍。
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隻不知從哪找來的白瓷茶碗,用杯蓋輕輕撥弄著浮茶,彷彿周遭的地獄景象與他無關。
李虎臣拎著還在冒煙的毛瑟C96,像一尊殺神般站在周維鈞身側。
在主座下方的空地上。
以孫茂。錢德利為首的幾十名燕州本地官員,以及劉宗元。趙鐵柱等邊城大員,齊刷刷地跪成一排。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所有人都把額頭死死磕在沾滿血汙的青石板上。整個大廳裡只剩下這群人牙齒打顫的“咯咯”聲,以及粗重。壓抑的喘息。
“裴大人。”
周維鈞放下茶碗,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左首邊的兵部左侍郎裴寂。
“一直站著多累。坐。”周維鈞指了指旁邊的一把太師椅。
裴寂渾身一哆嗦。
他那身象徵著皇家威嚴的青色蟒袍,此刻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和濺落的殘血。剛才的槍戰中,這位在京城呼風喚雨的朝廷大員,像條狗一樣躲在椅子後面,連氣都不敢喘。
“下......下官不敢。”裴寂喉結劇烈滾動,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沙子。
在京城,他是正三品大員。但在這裡,在周維鈞這個擁有“先斬後奏”特權的正二品經略使,並且剛剛上演了一場物理屠殺的活閻王面前,他的官架子早就碎了一地。
“我讓你坐。”周維鈞聲音不大,卻嚇得裴寂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寂嚥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挪到太師椅旁。他不敢坐實,只敢將半個屁股沾在椅子的邊緣。雙腿併攏,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衣角,驚恐的眼神在周維鈞和地上那堆碎肉之間來回游移。
周維鈞沒有再理會裴寂,目光緩緩掃過跪在下方的這群官員。
“孫茂。”周維鈞念出了一個名字。
跪在前排的首席幕僚孫茂渾身劇震,像被電擊了一樣。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連滾帶爬地向前挪了兩步。
“大......大帥!罪臣在!罪臣在!”孫茂連連磕頭,把青石板磕得砰砰作響,“求大帥饒命!罪臣都是被鄭國勳那老賊脅迫的!罪臣對大帥。對朝廷,絕無二心啊!”
“哦?”
周維鈞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熱氣。
“剛才你不是說要參我一本,說我殺官造反,罪不容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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