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在明白無誤地告訴他:這個“盟主”,你李德彪不是白當的。
在座的都是人精。誰都知道,如果這次真打贏了周維鈞,救出了那些被扣押的大員,或者乾脆順勢接管了燕州。那麼向朝廷表功的時候,“首倡義舉”的盟主李德彪,絕對是拿大頭的那一個。
想拿最大的好處,就得付出最狠的代價。想讓大家夥兒賣命給你抬轎子?行,你得放血!
看著那一雙雙透著狡黠與貪婪的眼睛,李德彪咬著後槽牙,在心裡把這群人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
但他沒得選。局已經攢起來了,如果因為錢糧問題散了夥,周維鈞遲早會把他白山城給拆了。
“砰!”
李德彪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烤羊架子一陣亂晃。
“都別吵了!”
李德彪深吸了一口帶著炭火味的空氣,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我白山城,出聯軍四成的糧草用度!另外,出征的三軍將士,每人先發兩塊大洋的安家費!這筆錢,我李某人私人掏腰包給大夥兒補上!”
此話一齣,大廳裡原本緊繃的氣氛瞬間如春風化雨。
“李大人高義啊!”
“李大人真乃我北境之柱石!財大氣粗,在下佩服!”
趙廷和孫瑞林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連連拱手。就連徐克儉的嘴角,也露出了滿意的弧度。四成的用度,加上安家費,這可是好幾萬兩白銀的真金白銀。李德彪這次算是割了大動脈了。
“好話留著以後說。”
李德彪沒有理會這群人的吹捧。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刀,刀尖“奪”地一聲,狠狠扎進紅木桌案裡,入木三分。
大廳裡的阿諛奉承聲戛然而止。
李德彪雙手壓著刀柄,眼神冷厲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餓狼,目光死死盯住面前的幾人。
“我拿出了真金白銀,這盟主的位子,我坐了。從今天起,到攻破燕州城為止,老子就是你們的總指揮!”
“醜話我放在前頭。拿了我的大洋,吃了我的糧,十五日到了燕州城下,誰要是敢在這兩萬兩千人的軍陣裡玩小心思,出工不出力......”
李德彪拔出佩刀,刀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寒芒,帶起一陣勁風。
“誰要是敢在衝鋒的時候朝天放空槍,或者沒有老子的將令就敢私自後撤!”
“我李德彪不認同僚,只認軍法!這把刀,老子先剁了他的腦袋祭旗!”
刀鋒直指眾人。森寒的殺意讓炭盆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盟主放心!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我落雁口兩千弟兄,必定身先士卒!”陳濟安第一個抱拳領命,他為了救恩主,根本不在乎誰當統帥。
“全憑盟主調遣。”趙廷和孫瑞林也收起了笑臉,鄭重表態。
唯有徐克儉,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腰間的槍套。
他嘴上跟著附和“遵命”,眼底卻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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