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頭射擊孔裡,終於噴吐出了還擊的火舌。
黑穀城雖然沒有馬克沁,但他們擁有大量的麥德森輕機槍和江南造單發步槍。居高臨下的交叉火力,瞬間在護城河前方的百米開闊地上,編織出了一張死亡之網。
“噗!”
衝在最前面的一名突擊手,胸口瞬間爆開兩團血霧。他手裡的18衝鋒槍飛了出去,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冰面上,殷紅的鮮血立刻在白雪上蔓延開來。
“散開!找掩體!不要停!”
排長在槍林彈雨中嘶吼著。
但黑穀城的護城河冰面上,根本沒有任何掩體,只有吳家安喪心病狂鋪設的三道交叉蛇腹型鐵絲網。
“爆破組!清障!”
兩名身穿厚重防片服的工兵,頂著城頭上的彈雨,幾乎是貼著冰面匍匐前進。他們每人手裡拖著一根長達三米的金屬管——這是德軍專門用來破壞鐵絲網的“爆破筒”(Bangalore torpedo)。
“掩護他們!”
十幾名步兵趴在冰面上,手裡的毛瑟G98步槍拚命向城頭的射擊孔進行壓制射擊。
一名工兵終於爬到了第一道鐵絲網前。他猛地將爆破筒順著冰面推進鐵絲網的縫隙深處,狠狠拉燃了尾部的引信。
“起爆!退!”
兩名工兵迅速向後翻滾。
“轟——!”
長條形的爆破筒在鐵絲網中央轟然炸裂。定向爆破的威力,瞬間將堅韌的帶刺鐵絲炸成了無數細小的碎塊。一條寬達三米的通道,在冰面上被強行撕開。
“衝過去!”
突擊排計程車兵們踩著碎裂的冰渣和鐵絲殘骸,繼續向著第二道鐵絲網突進。
城頭上,吳家安看著下方那些如同工蟻般悍不畏死。戰術嚴密的燕州軍,眼底閃過一絲深切的震撼。
他見過不要命的兵,那是為了賞錢或者抽了大煙的死士。但眼前這支部隊,他們衝鋒不靠嘶吼,戰友死了也不回頭。他們就像是一臺由齒輪和彈簧組成的殺人機器,冷酷。精密。不可阻擋。
“他孃的,簡直是天兵,比朝廷的中央禁衛軍還厲害。”吳家安喃喃自語,但眼中的殺機卻越發濃烈。
“可惜,這是黑穀城。老子就是這兒的閻王!”
吳家安轉頭,衝著身後的一名副官大吼:
“把咱們壓箱底的傢伙推出來!給這幫外鄉人嚐嚐,什麼叫真正的‘滾地龍’!”
副官領命,立刻帶著幾十名士兵跑向城樓後方。
片刻之後,伴隨著沉重的滾動聲。十幾口裝滿碎石和黑火藥。外層包裹著生鐵皮和尖刺的巨大木桶,被推到了城牆邊緣。
這是吳家安在當綹子時最喜歡用的守城利器。只要點燃引信推下城牆,這幾百斤重的“鐵刺桶”就會順著陡坡滾進護城河的冰面上,撞碎一切活物,然後轟然爆炸。
“點火!放!”吳家安猛地揮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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