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的任務是打出不破城不罷休的氣勢。迫擊炮彈給我敞開了砸。機槍手把城頭上的射擊孔給我封死。”
“但是,步兵絕不越過護城河半步。我要你給吳家安足夠的壓力,逼他把黑穀城所有的預備隊,全都抽調到西門來。”
張耀宗愣住了。
“不越過護城河?那咱們這幾天在羊腸嶺吃冷槍。死弟兄,圖什麼?”
李虎臣站起身,從兜裡掏出一根紅藍鉛筆。他沒有在西門的位置做標記,而是將筆尖移向了草圖右側,那條代表著天險的黑水河。
筆尖在黑水河的東岸畫了一個重重的紅色箭頭。
“圖把吳家安的眼睛,死死釘在西門。”
李虎臣看著滿臉錯愕的張耀宗。
“西門是演戲。東門,才是送終的重錘。”
張耀宗的目光順著那個紅色箭頭,落在那條冰冷湍急的河流上,表情瞬間變得愕然。
“黑水河?那地方水流湍急,冰層一半死一半活,步兵走上去都得掉進冰窟窿。師長,您難道讓弟兄們泅渡......”
“報告!”
掩體外傳來踩雪的急促腳步聲。一名揹著步話機電臺的通訊兵掀開門簾,大步跨了進來,立正敬禮。
“師長!獨立工兵營發來密電!”通訊兵將一張譯好的電報紙遞到李虎臣面前。
“黑水河上游三十里處,‘冰排疊橋’已於二十分鐘前澆築完畢。承載力測試透過。可保障十噸級輪式載具和重炮勻速通行!”
張耀宗聽到“冰排疊橋”和“十噸級載具”這幾個字,眼睛瞬間睜得老大。
在這個連火炮都需要騾馬拖拽的年代,在冬季的黑水河上硬生生搭起一座能走重炮的浮橋?難怪師長敢把重炮營留在羊腸嶺外頭!
所有的戰術拼圖在這一刻徹底嚴絲合縫。
把輕步兵扔在羊腸嶺強攻,用一百多人的傷亡做誘餌,讓吳家安以為燕州軍失去了重火力。而真正的毀滅性力量,已經從後方悄無聲息地繞過了一百多里地的風雪。
李虎臣沒有去看張耀宗震驚的表情。
他捏著那張電報紙,斬釘截鐵的下令。
“給留在羊腸嶺外頭的第三團拍電報。”
李虎臣下達了最後的攻擊指令。
“讓他們今夜拔營。帶上重炮營的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走工兵營修好的路,從黑水河浮橋渡河!”
“明天中午十二點。我要讓吳家安的黑穀城東門,嚐嚐被重炮點名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