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見底了。班長,你說西門那邊打得熱火朝天的,連地皮都在震。怎麼咱們東門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沒人還不好?”老兵灌了口冰水,抹了抹嘴,“剛才吳大人把城裡的兵全抽到西門去了。咱們這東門牆上,現在連一百個人都湊不齊。那燕州軍要是真殺到這邊來,就憑咱們手裡這幾桿破槍,連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東邊是黑水河,冰面上走不了人。他們過不來。”另一個士兵把凍僵的腳湊近炭火盆,“安生待著吧,熬過今晚就換班了。”
他們不知道。就在距離城牆不到一公里的黑暗雪原中。
死神已經揚起了重錘。
第三團重炮營陣地。
十二門105毫米leFH 18輕型榴彈炮呈一字排開。駐鋤深深釘入凍土。
楊興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城牆上那微弱的燈火。
城頭上的守軍稀疏,甚至連巡邏的哨兵都沒有。整個東門防線,就是一層薄薄的紙。
“目標正前方,東門城牆主體。”
楊興放下望遠鏡,聲音低沉,下達了最終的炮擊指令。
“穿甲高爆彈。標尺鎖定。兩輪效力射。放。”
炮長猛地揮下令旗。
十二名主炮手同時拉動擊發拉火繩。
“轟!轟!轟!轟——!”
十二道長達數米的粗大橘紅色膛焰,瞬間撕裂了東門外的黑夜。
重達14.8公斤的105毫米高爆榴彈,在無煙火藥的巨大推力下脫離炮膛,以每秒470米的初速,劃破了不到一千米的直線距離。
城牆上的老兵剛把水壺遞給六子。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尖嘯聲,直接蓋過了風聲。
“臥倒——!”老兵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
“轟隆!!!”
十二發大口徑炮彈,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黑穀城東門的青條石城牆上。
這完全不同於75毫米步兵炮的“鑿牆”。
黑穀城的城牆,外層是一尺厚的青條石,內部是夯實的黃土。老式的實心炮彈打在上面,最多隻能砸出一個淺坑。
但105毫米的榴彈內部,裝填著足足1.5公斤的高爆炸藥。
炮彈頭部的延時引信在接觸青石板的瞬間並沒有立刻起爆。巨大的動能帶著彈體,硬生生鑽透了外層的青磚,深深扎進了內部的夯土層。
延遲千分之幾秒後,引信觸發。
1.5公斤的炸藥在封閉的城牆內部轟然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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