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在地上的肉球,聲音平淡:
“既然這麼想分錢,那你先告訴我。”
“為什麼要讓金眼雕在斷頭梁截殺我?”
馬奎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子裡滿是錯愕。
他看了看一臉凶神惡煞的李虎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面白無鬚。甚至有些書卷氣的年輕人。
太年輕了。
看著也就二十出頭,比他那個不成器的私生子還要小。
馬奎原本一直以為,眼前這個凶神惡煞,滿臉殺氣的李虎成才是新任鎮守使。
“你......你是鎮守使?”
馬奎心裡那股求生的慾火瞬間燒了起來。
他眼珠子飛快轉動。
年輕人嘛,沒見過世面,貪財,好色,耳根子軟。只要自己把利害關係講清楚,再畫個大餅,這事兒還有轉機!
“誤會!大人!全是誤會啊!”
馬奎也不顧腿上的傷了,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媚笑:
“那金眼雕是個瘋狗!早就脫了韁了!我是讓他去迎接大人,誰知道這畜生起了歹心......”
見周維鈞面無表情,馬奎趕緊換了個話頭,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大人,您初來乍到,不知道這黑水城的規矩。”
“這地方雖破,卻是聚寶盆啊!咱們背靠羅剎國,那是金山銀海!”
“小的手裡有路子!糧食。礦石。哪怕是大煙土,只要送過去,那就是十倍的利!還有那些流民,送去給洋人當苦力,那也是白花花的銀子!”
馬奎越說越興奮,他似乎篤定周維鈞會心動:
“大人,殺了我,這線就斷了!只要您留我一條狗命,我馬奎給您當馬前卒!以後這黑水城的收益,不用五五,您拿七成!我拿三成喝湯就行!”
“有了錢,咱們就能招兵買馬,在這北境,那就是土皇帝......”
嘴上說得天花亂墜,馬奎心裡卻在磨牙發狠:
“媽的,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小崽子,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還嫩了點!”
“先穩住你,讓你做會兒春秋大夢!等老子西大營的三百馬隊一到,把你剁碎了都難解我心頭之恨!到時候,老子要把你的皮剝下來做燈籠,把你挫骨揚灰!”
心裡這麼想,馬奎臉上的表情卻更加諂媚,甚至把頭磕得砰砰響:
“大人!您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天生的富貴相!小的在黑水城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這尊真神給盼來了!”
“以後您就是天,小的就是您身邊的一條狗!您讓咬誰就咬誰!小的手裡那些鋪子。地契,回頭全都過戶給您!只求大人開恩,給條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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