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閻王點卯
守備衙門，大堂。
錢萬三那具殘破的屍體被拖走，雪地上的血跡蓋了一層厚厚的爐灰，透出刺眼的暗紅。
周維鈞重新坐回虎皮椅。
“念。”
周維鈞眼皮都沒抬。
王師爺挺了挺腰桿。他懷抱一疊厚重的公文，向前跨了一步。
“帶罪官，鹽運分司副使，陸承言！”
跪在首位的一名中年官員渾身一顫。他腦袋死死抵住冰冷的青磚，後頸的皮肉擰出幾道深褶。
“經查。陸承言任職三年，勾結馬奎私開鹽引，貪墨官銀四萬兩。其子陸文傑，強佔民女三名，致一人投井。”
王貴讀得極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大帥！冤枉啊！”
陸承言猛地抬頭。他滿臉老淚混著泥水，指著側門方向尖叫：
“那都是趙德柱逼我乾的！大帥明鑑，卑職每年的孝敬銀子，大半都進了趙家的庫房！”
他一邊喊，一邊拚命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沉悶響動。
“下一個。”
周維鈞停下手裡的動作，對著槍管吹了一口氣。
“糧倉總辦，韓世忠！”
王貴翻開下一頁。
“韓世忠任期內，糧倉虧空三千石。去年饑荒，他將陳米賣給錢萬三出口羅剎，換回官銀兩萬兩。城外那二百具流民屍體，半數因他而起。”
韓世忠是個肥碩的胖子。此時他整個人癱在雪泥裡，汗水不斷從額頭滲出。他沒敢喊冤，只是爬向周維鈞，由於極度恐懼，他的雙腿在雪地上劃出兩道雜亂的印記：
“大帥......卑職知罪！卑職家中還有現銀八萬兩，願全部上繳！求大帥饒命！”
隨著這兩個人的罪狀被揭開，堂下那幾百號官員徹底亂了。謾罵聲。哭喊聲瞬間爆發。剛才還同氣連枝的同僚，此刻恨不得生啃了對方，好在周維鈞面前洗清自己。
一名年輕的司庫主事由於情緒失控，想起身撲向旁邊的貪官。
咔嚓——！
幾十支曼利夏步槍同時上膛。幾百個官員像被切斷了電源，動作瞬間定格。
周維鈞緩緩起身。他將那塊沾了油垢的鹿皮隨手扔在桌上，提著轉輪手槍走下臺階。
大廳內死寂一片，只有他馬靴踩在青磚上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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