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二重灌混成旅
臘月的北風把窗欞吹得嗚嗚作響。
周維鈞靠在寬大的紅木椅上,爐火映照著他的臉,看不出喜怒。
王貴弓著腰站在桌案前,兩隻手縮在袖筒裡,欲言又止,臉色漲紅。
“有屁就放。”
周維鈞頭也沒抬,翻著手裡的書:“在我這兒,不用吞吞吐吐。”
“哎!哎!”
王貴賠著笑,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說道:
“大帥,眼瞅著這就到年根底下了。按照北境這幾十年的老規矩,十二邊城的鎮守使和知府,都得去燕州督辦衙門‘述職’。”
周維鈞動作一頓,抬起眼皮:“述職?”
“名為述職,實為......那啥。”
王貴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說白了,就是去送銀子。”
“督辦鄭大人那兒,得備一份厚禮,叫‘冰敬’;衙門裡的幾位師爺。總辦,得備‘炭敬’;就連門口的門房。後廚的管事,那都得打點到位。”
王貴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算著賬:
“以前馬奎和趙德柱去的時候,光是這一趟,就得拉五大車的金銀細軟。要是誰送得少了,或者是沒去......”
王貴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凝重:
“那鄭督辦的手段可黑著呢。輕則給你穿小鞋,卡你的糧餉軍械;重則直接發文申斥,治你個‘翫忽職守’,把官帽子給摘了,甚至......”
說到這兒,王貴突然感覺書房裡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他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週維鈞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摘我的官帽子?”
周維鈞把報表往桌上一扔,從煙盒裡抖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他鄭國勳有幾個腦袋,敢來摘我的帽子?”
王貴渾身猛地一激靈,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老糊塗了,還在用以前伺候馬奎的那套邏輯來衡量眼前這位爺。
這是誰?
這是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連羅剎人的租界都敢平推,連洋人都敢當街槍斃,把朝廷命官剁碎了餵狗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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