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城,長輝城,這可是咱們北境最重要的兩顆釘子。一前一後,幾乎是同時出事,而且手段如出一轍的狠辣,不留餘地。”
孫茂嚥了口唾沫,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都心驚肉跳的猜測:
“這兩人......會不會是一夥的?”
“若是他們聯手......”
胡萬山猛地站起來,手按著槍柄,滿臉橫肉都在跳動:
“聯手又如何?兩個不知死活的土軍閥罷了!老子這就帶兵去滅了他們!”
話雖說得硬氣,但他的眼神卻在閃爍。
長輝城的守備師雖然爛,那也是五千人馬。被人家像殺雞一樣殺光了?這戰鬥力,他這個燕州守備統領心裡也沒底。
鄭國勳癱坐在椅子上,目光陰鷙。
他感覺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從南北兩個方向,向著燕州城收緊。
“你給本督說清楚!”
鄭國勳猛地前傾,兩隻手死死扣住桌沿,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睛,此刻像要吃人:
“錢寬那廝雖然是個混不吝,但他手裡那三千號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是一群豬,放出去讓人抓也得抓上三天三夜!”
“他李虎臣到底帶了多少人?用了什麼妖法?能在一夜之間把這塊硬骨頭給嚼碎了?”
跪在地上的師爺渾身一顫,像是回想起了什麼極度恐怖的畫面,牙齒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督辦大人......不是妖法,那是......那是天兵啊!”
師爺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眼神渙散:
“李虎臣帶的人不多,看著也就四五千。可他們手裡的傢伙......太嚇人了!”
“咱們的兵還在那兒填火藥。壓火繩呢,人家的槍‘噠噠噠’一響,不用拉栓,子彈跟潑水一樣往外灑!一掃就是一大片!”
“還有那種架在車上的大管子(重機槍),像是個鐵王八,怎麼打都打不壞。咱們的弟兄剛露頭,就被打成了篩子!”
師爺嚥了口帶血的唾沫,聲音裡帶著哭腔:
“最可怕的是他們的炮!那是真準啊!指哪打哪!錢師長的師部,隔著三里地,讓人家一炮就給轟塌了半邊!裡面的人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什麼?”
胡萬山聽得頭皮發炸,忍不住插嘴問道:
“你說他們的槍不用拉栓就能連發?那豈不是比洋人的馬克沁還厲害?”
“比馬克沁還厲害!”師爺拚命點頭,“而且他們每十來個人就有一挺輕機槍,那火力......咱們的一個營衝上去,還不到一百米就全趴下了,跟割麥子似的!”
花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鄭國勳和胡萬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處的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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